老農稍稍鬆了口氣,引著康熙往大槐樹底下走,石桌旁坐著的人趕緊起身讓開。
康熙上前衝著讓座的人拱了拱手,這才撩開袍子在石凳上坐下,笑呵呵開口:“老人家,今年地裡的收成怎麼樣啊?”
老農也坐在一邊,拿草帽扇著風,嘆了口氣後又露出點笑:“託老天爺的福,今年雨水是少了些,可反倒比往年強。”
“前年那場澇啊,莊稼爛在地裡,收上來的還不夠填牙縫的。今年旱是旱了點,可旱不怕,怕的是淹——旱了還能挑水澆,淹了就全完了。”
康熙點了點頭,又問:“那夏糧都徵上去了?蟲害今年鬧得兇不兇?”
太子往前湊了半步,不緊不慢地接上了話:“老人家,夏糧交的是銀錢還是糧食?今年蝗蝻有沒有過境?”
老農抬眼看了看太子,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一五一十地答:“回這位公子的話,今年夏糧交的是銀子,折算下來還算公道。至於蟲嘛——蝻子倒是見著幾回,撲得及時,沒成災。”
“村裡老小齊上陣,連半大小子都提著掃帚往外趕,老天爺可憐見,總算沒叫蝗蟲進了地。”
他邊說邊仔細端詳太子,末了拍了拍膝蓋,扭頭對康熙道:“這位公子問得句句在行,一看就是個讀書種子、狀元郎的料!老先生,您有這般學生,可真真是好福氣啊!”
康熙一聽,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嘴邊的話轉了轉,到底沒忍住,帶著點得意的勁兒道:“老人家眼力不差——這個,是我的兒子。”
老農先是一愣,隨即左右瞧了瞧,又看看康熙,摸著鬍子點起頭來:“怪不得怪不得,瞅著就跟尋常人不一樣,跟老先生您一個樣,透著股讀書人的清氣。”
他的目光又往旁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小六身上。那孩子安安靜靜站在幾步外,不吵不鬧,一雙眼睛烏溜溜地轉,白白淨淨的,跟剛從年畫上揭下來似的。
老農抬手朝小六指了指:“這個也是您家的兒子吧?跟他哥哥一個模子出來的,一看就不一般!”
康熙撫掌大笑道:“您果然閱歷豐富,這也是我兒子。”
其他阿哥:……好的,我們都是撿來的。
其實也怪不得老農——隊伍裡只有大阿哥、太子和小六不黑。偏偏大阿哥戴著草帽駕牛車,老農頭一個就把他排除了。
剩下兩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養在深宅裡的。
大阿哥只覺這老農沒眼光,恨恨地吐掉方才路人塞進嘴裡的草根。
殊不知這動作讓老農更加覺得他和另外兩個不是兄弟——
康熙又問:“您老高壽了?”
老人挺了挺腰板,比劃了一個手勢:“八十七了。”
康熙著實驚訝:“真是高壽。”
老農又指了指不遠處不敢上前的幾個老人:“那幾個,也都七八十了。”
眾阿哥齊齊望過去,一個小小的村子裡竟然有這麼多高壽的老人!
果然就聽老農道:“村裡頭有一口泉水,我們叫它‘長壽泉’,喝了就能長壽——祖祖輩輩都喝這個水,所以村裡人都活得久。”
康熙來了興致,摸出一串銅錢遞過去,說要看看那泉水。
老農擺擺手不肯收,只帶著眾人往前走。
大槐樹村的民風淳樸,偶爾有人聽見動靜探頭出來看,小孩子圍著他們打轉,好奇卻又有規矩。
。何向通流暗著順知不,底見澈清水,池水的淺清個一出圍,淨淨乾乾得砌板石,眼泉一下腳山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