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大總管就是有這眼力見，早早就安排了下去，只是主子們無人提起，他也不能自作主張，眼下六阿哥的吩咐倒是剛好解了這困局。
一道道御膳很快被呈到了飯廳，小六見上齊全了才又回了屋子，“皇阿瑪，不若請二伯和五叔移步飯廳，您三位小酌幾杯如何？”
“好好好，”常寧率先響應，“早就等著御膳了。”
福全無奈地嘆了口氣，“五弟，你這一年也沒屈嘴啊！”
常寧跟著康熙起身，“那不一樣，能吃的和好吃的還是不同——”
他鬆了鬆腰帶，儼然一副要去大吃大喝的架勢。
康熙也高興，“走走走，二哥，朕今日管飽，你也多吃點補補！”
三人說笑間，依次落了座。小六極有自知之明，也不等誰招呼，自個兒提了壺立在桌旁，眼明手快地添酒佈菜。
老兄弟們推杯換盞，笑語喧騰，去歲那一場雷霆雨露的君恩，便再無人提起。
酒過三巡，福全面上已是酡紅一片。他仗著幾分酒意，擎著杯，晃晃悠悠地轉向康熙，嗓音裡帶著酒後的沙啞：“是我能力不夠，延誤了戰機……多謝聖上寬宥。”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康熙舉杯回敬，語氣倒還平和：“也不能全怪你。老大行事欠穩重，他也有錯處。”
福全聞言，嘴角扯了扯，也不知是笑還是自嘲——可你只罰了我，輕輕抬手，便放過了大阿哥。
他沒再多言，等小六又將酒杯斟滿，仰頭灌下，而後將杯底亮給他們看，杯沿乾淨地沒有一滴殘酒。
“好！”常寧敲著筷子，高聲喝彩，“二哥酒量見長啊！”
呵，想來這一年裡，二哥沒少借那黃湯澆愁——常寧笑著，也端起杯來，恭恭敬敬地敬了康熙。
康熙豪氣頓生，一飲而盡，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三人又絮絮說了許多，醉話、真話、糊塗話，攪在一處，分不清彼此。
末了，康熙重重拍上兩人的肩頭，目光灼灼，語氣斬釘截鐵：“朕不會就此罷休。來日與準噶爾，必有一戰！”
福全與常寧對視一眼，齊齊舉杯，揚聲讚道：“預祝萬歲旗開得勝！”
小六囫圇著夾了菜悄悄填飽了肚子，此刻他撐著頭，縮在桌尾，不敢讓自己笑出聲——面前的老兄弟們拍桌、大笑、踉蹌著爭搶酒壺，與街頭巷尾那些喝醉了的販夫走卒，竟也無甚分別。
這樂子真是百年難得一遇啊！今日來的不虧！
就在此時，常寧忽然起身，要去更衣，左右侍從要上前攙扶，他揮著手不肯讓人碰。
小六無奈，只得跟過去搭了把手。
常寧腳下打晃，嘴上卻還不肯饒人，歪著頭，笑嘻嘻地湊過來：“今日沒騎馬，也沒騎狗——六侄兒大可放心，不必擔心你自己尿床啦！”
小六臉上一熱，心裡直叫苦——怎麼小時候那些糗事，大人們偏偏都記得一清二楚呢！
他真想鬆了手，叫這位醉醺醺的五叔自個兒栽進花叢裡去。
可到底，還是咬著牙，把人穩穩地扶住了。
哪知他還不消停，下一句終於惹惱了小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