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手中捏著幾枚棋子,不緊不慢地擺弄著:“保泰,要不要來下棋?”
“我不會……”保泰懨懨地答。
“沒事,有一種很簡單的五子棋,不是圍棋。”胤禩唇角微揚,“我教你,很快就能學會。”
“那……好吧。”保泰上了手,果然三兩局便摸清了門道,“八哥,這也是你想出來的玩法嗎?你真是太厲害了!”
胤禩嘴角剛勾起一個弧度,旁邊的胤禟便嗤笑一聲:“是六哥,他主意最多了。”
說罷又補了一句,“不過,雖說是他發明的,他的棋藝也只配跟五哥還有老十玩兒!”
保泰點點頭,心想:就算是六哥想出來的,可八哥能玩得這麼好,照樣很厲害呀。
“說什麼呢——”珠簾嘩啦一響,小六挑簾而入,燭光映著晃動的珠子照在他的臉上,明豔得如同一捧碎玉灑在夜色裡,整間屋子都亮了幾分。
“老九,我還沒進來就聽見你在說我的壞話。”小六眯著眼,目光落在胤禟身上,語氣半真半假抱怨。
胤禟撇了撇嘴,不接話。
胤禩早已起身迎了過來:“六哥,你回來了。”
小六點點頭,轉向保泰,語氣溫和道:“二伯在皇阿瑪那邊住下了,你今晚要不就跟我們擠一擠?你看——”
保泰一聽,立刻抱住了胤禩的胳膊,斬釘截鐵:“我跟八哥睡!”
“那也行。”小六又叮囑了胤禩幾句,便放心地轉身離去。
他心裡暗暗慶幸——還好挑了老八來陪保泰,不然他親自出馬“陪睡”,還真擔心這孩子半夜會不會也尿了床……
從頭到尾,他都沒再跟胤禟說一句話。胤禟坐在凳子上,嘴噘得能掛油瓶,不高興全寫在臉上。
“九弟,十弟也睡了,不如你今晚也留下,咱們四個擠一宿。”胤禩開口留人。
胤禟哼了一聲,撅著嘴往床尾一倒,算是應了。
……
小六踏著月光走得輕鬆,腳下的青石板被月色浸得發白,每一步都像踩在銀箔上。
夜風拂過衣袂,帶起一陣清淺的衣料摩挲聲,他袖著手,嘴角噙著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他等著“五叔尿床”這事情發酵——明日天一亮,保準園子裡該知道的人都能知道。
嘿嘿嘿,他可真是聰明。
這一招既不傷筋動骨,又足夠叫人臊上三年五載。保管五叔往後聽見“尿床”這兩個字,都得繞著走,提都不想再提。
小風吹過,送來湖面一片涼津津的溼意,月色落在水面上,碎成萬千銀鱗。
他路過一叢垂枝花木,面前密密匝匝的花枝攔了路,便伸手輕輕拂開,花瓣簌簌落了幾片在他肩頭。
大約是心情太好,他也起了興致,張口便唱了起來,聲音清朗,在靜夜裡傳出老遠:“你看他——霧鬢雲鬟,冰肌玉骨;花開媚臉,星轉雙眸。”
次日清晨,其他三人尚在酣睡。獨自起床的胤禩站在床下,由隨身太監伺候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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