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見狀愈發來勁,雙手合掌湊到他跟前,聲音軟得能擰出水:“你可是我的親親六哥,給弟弟分一點兒嘛——”
老十四如今住在阿哥所,算是徹底明白了銀錢的分量。
從前在永和宮,額娘事事都替他打理得妥妥帖帖,銅錢銀子從不用他操心。
如今搬出來自己支應,雖說吃喝大多蹭兩個哥哥的,可偶爾想要個什麼東西,若不給內務府的人塞點賞錢,那幫奴才辦事便拖泥帶水,能推一日是一日。
就拿他院子裡那堵暖牆來說,他提了好幾回,內務府推三阻四地打哈哈,還是六哥出面幫他說了一嘴才給辦下來的。
他私下裡算過,若是自己也像六哥這般手頭寬裕……
小六哪能瞧不出他那點小心思,把荷包往腰間一別,鐵了心不鬆口:“你要自食其力!”
他抬手在老十四額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況且你如今吃的喝的,哪樣不是我和四哥的?你早就啃了我們不少了——”
老十四雙手抱臂,梗著脖子不服氣:“我每天給你暖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安嬤嬤可說了,以前冬天你腳都暖不熱,一宿一宿跟冰坨子似的——”
“我那是嫌暖爐燙腳,不樂意用罷了——”小六半點不慣著他,斜睨一眼道,“早知道用你暖床這麼貴,那你搬去跟四哥住好了。”
小樣,讓你啃到這樣已經不錯了,這一道我可是鼻祖——怎麼可能讓你啃更多?
老十四頓時啞了火,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敢再頂。算了,這個哥哥啃不動,他換一個啃就是了。
反正他旁的不多,哥哥多的是——東邊不亮西邊亮,總有一個心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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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四阿哥院子的書房裡,炭火烘得滿室暖融。小六伏在案前描紅,一筆一劃寫得不緊不慢。
胤禛坐在另一側,檢完老十四的功課,將紙頁合上,今日老十四的功課做得還不錯,不過他面上不顯,嘴上只淡淡道:“繼續努力。”
老十四早就摸準了四哥的脾性——不罵人,便說明今兒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立刻湊上前,臉上堆出十二分的殷勤,抄起茶壺給胤禛斟了盞熱茶,嘴裡像抹了蜜:“四哥辛苦了——”
說著又往近處蹭了半步,“四哥真是厲害,跟著四哥學這些日子,弟弟受益無窮……”
小六筆尖未停,耳朵卻支稜著,眼角餘光早瞥見那小子諂媚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索性分出一半心神等著看好戲。
老十四渾然不覺,還在那兒生硬地往外倒好話:“四哥不但文才了得,武學想來也極是厲害——改日也教教弟弟騎射可好?”
小六強忍著笑,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心裡默默給老十四點了根蠟——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捱了踢可怪不得旁人。
果然,胤禛眉頭一蹙,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他騎射如何,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向來不過是中規中矩,算不得出挑。
老十四這通沒頭沒腦的誇讚,簡直是往他臉上貼金還貼歪了地方,他聽了都替對方尷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虛偽自矜之人,只喜歡聽好話。
“我看你如今只跑圈已是不夠用了,”胤禛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明日讓諳達給你添些負重,好好練練腳力。”
老十四一臉懵地杵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合攏——我……我並不知道您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