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哪能放他走，多新鮮啊！我可想聽了！我可太想聽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滑下來，一個箭步竄上去，死死拽住胤祉的袖子：“三哥，別走啊！不是——我、你、我一個毛頭小子，你這話讓我怎麼回答？你總得讓我緩緩吧？”
胤祉本來也就是裝裝樣子，被他連拉帶拽這麼一挽留，正好就坡下驢，順著他的力道又坐回了榻上。
小六為表歉意，親自執壺給他添茶，試探性地問道，“三哥，你是不是婚前焦慮緊張了啊？”
“我怎麼緊張！”胤祉立刻揚聲反駁，脖子上的紅還沒褪乾淨，“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得，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喊得越大聲，越是不打自招。
他也不拆穿，把斟滿的茶杯輕輕塞進胤祉手裡，十分善解人意地道：“緊張也正常，真的。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
胤祉被他這一安撫，像只剛炸完毛的小雞，撲稜著的羽毛一點一點又收了回去。
他捧著杯子，低頭盯著裡頭晃動的茶湯，猶猶豫豫，半天沒再開口。
小六也不催——
吃瓜這事兒，跟釣魚是一個道理。你得靜得下心，沉得住氣，魚不咬鉤，你別急著提竿。
不然憑什麼別人就願意跟你說呢？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胤祉像是終於把心裡那點彆扭理順了，再次開口，聲音低了不少：“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種福晉。”
“啪！”
小六一拍大腿，語氣那叫一個堅定：“三哥！您忘了？那可是皇阿瑪親自嚴選的！當時我可把你的要求轉達了，皇阿瑪也答應了的。”
胤祉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杯中水面映出的自己，眼神飄乎乎的：“我想要個有學識的福晉——”
說到這兒，他語氣裡也帶上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她得跟我聊得起詩詞歌賦才行。”
“等到夏天，我們可以一塊兒坐在池邊賞荷；到了冬天，落了雪，就一塊兒坐在窗下看雪。”
“閒來無事，我們可以一起彈琴，一起寫字……她研墨，我落筆，一幅畫能畫上一整天……”
……
小六坐在對面，從最初的興致勃勃，變得有些麻木，甚至悄悄打了個哈欠，不是，你就要跟我說這些？
跟我說什麼啊？跟你未來福晉說去啊！
我逃課逃出來的寶貴時間，就是為了聽你說這些？
小六想吃瓜，結果被人餵了一口能膩死人的無敵甜瓜……
他果斷出言打斷，“三哥，你大婚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胤祉被從自己的情緒里拉了出來，但小六說的也是正事，“還有一堆事呢，接下來且有的忙呢！”
小六聞言，立刻順著話頭，語氣溫和地道：“既然如此，不如——”
“你要趕我走是不是？”胤祉幽幽地抬眼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