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打定主意不想去，但是其他人不這麼想。
他躲了好久，有一天還是看到了一臉訕笑來請他的李德全，“六阿哥，皇上說今日的御膳已經備好了，就等您去呢。”
小六心裡暗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實在不行他就抱著太皇太后的牌位哭一場！
他理了理袖子，把衣襟扯正，擺出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李公公，那咱們快走吧！”
到了乾清宮，小六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老老實實地進去，規規矩矩地拍拍袖子，打了個千兒：“兒臣給皇阿瑪請安。”聲音裡還刻意添了幾分乖巧。
康熙在御座上批摺子，硃筆懸在紙上寫個不停，連頭都沒抬，只嘴上不鹹不淡道：“怎麼，朕不去請你，你就不來看我這個老阿瑪了？”
小六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這又是鬧情緒了，他連忙殷切地湊上前給康熙磨墨，“哪能啊，我這不是擔心皇阿瑪出征在即，政務繁忙嘛，才不敢來打擾。皇阿瑪怎麼這麼揣測我？”
“我可是日也想夜也想，恨不能天天陪在您身邊。”
他的倒打一耙讓康熙忍不住側目，嘴角一挑笑道，“合著都是朕的錯了？”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小六眨著眼睛看他，一臉無辜，手下動作卻飛快，好好的墨水就濺出了松花江硯，他也沒顧上收拾，只忙著表忠心，“我這麼孝順的孩子，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您看——”
“不是這個意思就好，”康熙接了話，目光重新落回摺子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既然這麼孝順，這次出征你就跟著去伺候你的老阿瑪吧！”
小六手下一頓，磨墨的動作僵在半空，隨即乾脆罷工，墨錠往硯臺邊一擱，“我可什麼也不會，去了只會吃皇阿瑪您的軍糧。”
康熙頭也不抬，手下不停，“那正好，這次的軍糧備得足足的，你飯量不大，朕養得起。”
“但我什麼也不會啊，去了能幹什麼？除了浪費您的糧食——”小六很有自知之明。
熙這才擱下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別怕，我剛好有一樁重要的差事適合你。”
小六心裡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卻還是硬著頭皮問，“什麼差事也用不上我啊。打仗又不需要做寫字，練武嘛，演武課上我只牽著小白散散步，別的可一概不會。”
說完他聳聳肩，一臉坦然，就差沒把“你奈我何”四個字寫在臉上。
康熙伸手指了指他道，“你不是挺會牽馬的？到時候，就給朕牽馬。”
小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嘴怎麼這麼快，早知道剛才連馬也不會牽了。
康熙卻越說越來勁，“這兩年你也長大了，身子比小時候好多了，正好出門見見世面。朕不指望你立多大功，跟在朕身邊就行了。”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上一次親征，他因為疫病鎩羽而歸，中途折返，他心中憋著一口氣。
這一回他是有備而來，這幾個月接連召見眾將，糧草軍械、行軍路線、將佐部署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萬事俱備，他有信心定能大勝。
小六剛要使出撒潑大法，太皇太后的大旗還沒扯出來，李德全就上前回稟有大臣前來覲見。
“就這樣說定了。”康熙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你先回去準備準備吧。”
小六好歹還要些面子，知道有外人在，不是他“表演”的時候，也罷，剛好今天也沒工具，再找機會吧。
他垂頭喪氣出門，剛繞過宮牆，回到阿哥所這邊，迎面就撞見回來的大阿哥胤褆。
胤褆一身騎裝，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外頭回來，見了小六便大步流星過來：“小六，我剛好要找你，走走走，今日來我院子裡用餐。”
小六被拍得肩膀一歪，這才想起，對啊，皇阿瑪說的御膳還沒吃呢，虧了虧了，白跑一趟乾清宮，肚子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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