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來回話說皇上政務繁忙,歇在養心殿了。
華妃聽了沒說什麼,只讓松芝把那一桌子菜都撤下去分了,自己坐在翊坤宮的正殿裡,對著滿殿的燈火坐到了半夜。
景仁宮那邊,皇后得知華妃鬧了碎玉軒又鬧到養心殿,最後皇帝只把甄嬛降為答應、連封號都沒去掉,心裡對甄嬛的忌憚又加了一層。
她在剪秋面前沒說什麼,只在佛前多上了一炷香。
上香時她默唸,姐姐啊姐姐,你死了這麼多年,皇上還惦記著你,如今又來個像你的,你叫妹妹我怎麼辦?
太后那邊自然也得了訊息。
壽康宮的孫姑姑把碎玉軒和養心殿的事報了一遍,太后聽完只嘆了口氣,對孫姑姑道:“華妃這性子,早晚要吃虧,
皇上寵她是不假,可年羹堯在外頭越打越驕,華妃在宮裡就越跋扈。皇上如今不發作,是因為還要用年家。等哪天年家沒用了,華妃這筆賬皇上心裡都記著呢。”
孫姑姑低聲道:“那太后要不要提點華妃兩句?”
太后搖了搖頭:“提點也沒用,她眼裡只有皇上和宮權,旁人的話聽不進去。倒是淑妃那頭......你替哀家送些補品過去,她懷著身子,又是滿洲貴女,面子上哀家不能怠慢了。”
孫姑姑應聲去了。
鍾粹宮收到太后賞賜時令月正靠在榻上吃橘子,遂意把壽康宮送來的東西清點入庫,回來報說都是上好的燕窩和阿膠,還有一匣子南珠。
令月把橘瓣上的白絲一根一根撕乾淨,慢慢道:“太后這是兩邊都不得罪。給皇后撐腰的是她,給我送東西的也是她,橫豎她自己端坐壽康宮,誰贏了她都有退路。”
遂意問:“娘娘,那咱們怎麼回?”
“照規矩謝恩就行了,旁的不用多說。”令月把橘子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她眯了眯眼,“後頭的事還長著呢,犯不著跟太后較勁。”
當晚傅玉從密道里來時,令月正半靠在床頭看閒書。
傅玉今晚當值,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一進內殿先去炭盆邊烤了烤手才敢靠近。
令月看他那副小心謹慎的模樣直笑,伸手拉他坐到床邊。
“今日的事聽說了?”令月靠在他肩頭問。
傅玉點了點頭,滿意寵溺:“聽說了,華妃突然鬧了碎玉軒,莞常在降為答應。月兒,這事兒怕是你出手了吧?”
令月彎了彎嘴角,道:“宮裡頭太安靜了,我找了點熱鬧出來,莞常在生了這麼久的病也該好了,皇后和華妃都該活動活動筋骨了,要不然豈不是都盯著我們的孩兒,雖然我們人手充足,但是能給敵人找敵人,為什麼不幹呢?”
傅玉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無奈和縱容。
他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溫溫熱熱的貼在那裡,聲音裡全是妥帖的安撫:
“你現在雙身子的人,別太操心了。外頭的事有我,朝裡有阿瑪,宮裡的事你讓遂意她們去辦就是了,我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
令月在他懷裡蹭了蹭,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傅玉的手臂圈著她,又收緊了一點點。
寢殿裡的燭火已經熄了,只剩窗外漏進來的一線月光落在床前,令月聽著傅玉平穩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