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皇上恰好路過清涼殿,聽見裡頭傳來的歌聲簫聲,進門便看見安陵容站在殿中唱歌,甄嬛坐在下首吹簫,華妃歪在上首喝茶聽曲。
皇帝的目光壓根沒往安陵容身上落,全在甄嬛臉上。
他看著甄嬛拿著簫管低頭吹奏的側臉,那張臉像極了純元,他心裡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他的莞貴人,和純元長得一模一樣的莞貴人,怎麼能被華妃當樂師一樣使喚?
皇帝只坐了一小會兒,便起身道:“莞貴人隨朕來。”
甄嬛放下簫跟出去時,回頭看了安陵容一眼,安陵容還站在殿中,手裡攥著帕子,臉上維持著溫順的笑。
甄嬛猶豫了一瞬,對皇帝道:“皇上,安妹妹她......”
皇帝皺了皺眉,對蘇培盛道:“讓妙音娘子也退下吧。”
安陵容跟著出了清涼殿,在廊下謝了甄嬛。
甄嬛拍了拍她的手說沒事了,安陵容笑著點頭,可等甄嬛跟著皇帝走遠了,她臉上的笑便一點一點垮了下來。
她站在清涼殿外的宮道上,風吹得她鬢髮微亂,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心裡翻湧著一層一層的恨意。
她恨華妃把她當歌姬,恨淑貴妃把她當玩意兒,恨皇上不把她當人看,可她現在最恨的卻是甄嬛。
憑什麼?憑什麼甄嬛每次都能被皇上帶走?憑什麼甄嬛吹個簫就是受辱,她唱曲兒就是活該?
甄嬛把她接來圓明園,不就是拿她當擋箭牌替甄嬛分華妃的火力麼?
安陵容閉了閉眼,把眼淚逼回去,轉身往繁英閣走。
而華妃那頭,皇帝走後她砸了滿殿的東西。
皇上從來沒有這樣下過她的臉,當著甄嬛和安陵容的面一句話不說就走,這比當面罵她更讓她難堪。
她咬著牙對松芝道:“甄嬛,本宮定與你,不共戴天。”
很快,沈眉莊假孕的事就爆發了。
那日皇后邀請后妃們去閒月閣看望惠貴人。
令月本來不想去湊這個熱鬧,可轉念一想,今天正是揭穿沈眉莊假孕局的日子,她給弘旭留足了保護的人手,便帶著遂意和幾個宮女聘聘婷婷地去了閒月閣。
不出意料,這場由華妃和曹貴人策劃、沈眉莊傾情出演的大戲,在皇后、華妃、甄嬛、安陵容等一眾嬪妃的圍觀下完美落幕。
茯苓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件帶血的衣褲,哭天喊地地說惠貴人根本沒有身孕,只是月信不準,便拿了染血的衣褲充作小產的證據。
而惠貴人一直宣稱的促孕藥方子,在閒月閣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沈眉莊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不可能”“嬪妾真的有孕”“藥方子明明在的”。
可無論她怎麼說,帶血的衣褲和消失的藥方子都擺在眼前,她一向不怎麼聰慧卻自詡聰慧過人的模樣,此刻看起來格外可笑。
皇帝坐在上首,面色沉得像結了冰。假孕爭寵,按律法九族都可以連坐。
可沈眉莊的父親沈自山在朝中還算有些分量,皇帝到底留了情,只將沈眉莊降為答應,禁足閒月閣,不許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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