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我借給你們的,先撐過這段日子再說。”
“對了,長慶的傷勢,先頭的大夫如何說?”
林氏感激的接過布袋子,想著病情越發嚴重的丈夫,囁嚅著嘴唇敘述了這幾日情形:
“當時他被山裡的野豬追得從崖坡上滾下來,右腿因此骨折。
“抬回來的時候,衣衫都被血水染透,郎中來看了直搖頭,說傷得太重,五臟也震傷了,就算撒銀子下去,也未必能撈回一條命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聽了大夫這般說,婆母便不肯出錢。
是曦兒賤賣了她從趙家帶回來的衣物以及銀釵,才湊夠了診金,請大夫幫他接上了腿骨。”
“可大夫說了,外傷耽擱了時辰,邪氣入了體,腿雖是接上了,但這內裡的熱症難消。需得至少吃上兩個療程的驅邪湯藥。
只是,我們便賣財物所得銀錢不多,只夠吃五日藥,不得已就停了。
這幾日,他一直是燒了退,退了又燒,反反覆覆。到如今,人更是昏昏沉沉……”
林氏哽咽著說不下去。
一旁的宋曦看著難過的母親,默默上前,輕輕握住了她有些顫抖的手,“娘,別哭,莫要怕。天無絕人之路。”
“方才我不是又拿回一隻珠釵、三套衣衫嘛,稍後我就去縣裡都賣了。”
“到時候咱們就有錢給爹買藥了,爹一定能挺過來的!”
宋曦這話一齣,林芸孃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下。
“是爹孃對不住你,你一回來,一天好日子沒過上,還連累了你連最後的衣物都保不住!”
“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而且我現在就住鄉下,那些綾羅綢緞在這裡不但沒法子穿,還需防潮防蛀,累贅的很!”
宋族長聽宋曦這般說,心中對她的好感更甚。
誰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兒女能這般孝順,而且還是剛認回來的女兒,這在一眾上河村村民眼中,無疑是無可指摘的亮點。
只聽宋族長又道:“既如此,你們先歇一歇,回頭曦丫頭若是要去縣城,只管來家裡。”
“我讓你柱子哥趕牛車送你去,這樣也能來的快一些!”
宋曦對於宋族長釋放的好意,欣然接受。“那就多謝族長爺爺了,我一刻鐘後出發。”
她們家現在等於一窮二白,無論是大房一家,還是村中宵小,有族長給他們母女站臺,這些人暫時肯定不敢出么蛾子。
眼下當務之急,她需得儘快讓父親脫離生命危險,後續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她們。
宋族長頷首,而後帶著看熱鬧的村民離開。
待人走後,母女兩人重新折返進茅草屋。
小屋不大,三步可跨盡,右手邊鋪著草蓆,宋父正雙目緊閉的昏睡著。
另一側堆了些乾柴、以及林氏等人搬出來的少許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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