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從那日冒險從趙家拉出糧食回到族長家後,宋玲便為途中可能發生的情況已做好了準備。
她深知母親的性子,一旦知曉她手中有糧有車,定會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撲上來,將她啃得骨頭都不剩。
因此,待她回到族長家裡,她甚至主動提出可以給族中有威望的人家提供幾十斤糧食。
她的想法很簡單,如今缺糧,給族裡一些好處,一來為了族裡能夠接納她帶著女兒逃荒,另一方面就是她在遇到眼下的境況時,族人們能站在她這一邊。
然而,卻是被宋族長拒絕了,只道如今稅糧食沒交,各家手裡都有些糧食,這些糧食都是你們母女之後的生存本錢,自己存著就好。
不僅如此,她還請族長幫忙隱藏了驢車。
為了日後不被母親發現而強搶了去,宋玲請族長對外宣稱這驢車是他家裡的。
宋族長想了想,覺得不妥。
他家裡統共就那一頭牲口,若是平白多出一輛,難免引人猜忌,於是,他轉頭去尋了自家的堂侄水生一家。
他在城裡車馬行做活計,臨走前順走一輛驢車,也能說的過去。
這會子被小吳氏討要驢車,宋玲果斷按照先前的說辭,推脫了出去。
小吳氏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滿是不信質問:“你胡說!他們傢什麼時候有驢車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你就去問水生叔,或許人家買的呢?”
小吳氏這下心裡又沒了底起來,她是知曉宋水生是在車馬行做活兒的,這要是他知道要逃荒了,自己中飽私囊偷了一輛車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對不對,就算是水生家的,憑什麼給她用?
她一個外嫁女,帶著個拖油瓶,跟他家非親非故的,人家憑什麼幫她?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可話說到這個份上,只要這死丫頭咬死了這車不是她的,她還真就沒辦法問人家要去。
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她忽的一把抓住宋玲的手腕:“既是別人家的車,那咱們沒什麼好惦記的!可你是我女兒,就得跟我回去!你阿奶如今癱了,你就不該回去搭把手?”
宋玲低頭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
小吳氏的手抓得死緊,像只怕獵物跑掉的鷹。
宋玲沒說話,另一隻手抬起來,一根一根掰開小吳氏的手指。
小吳氏想掙,卻發現掙不開。
這死丫頭的手勁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她不知道,宋玲這些年在地裡幹活,在家裡捱打,在婆家受氣,手上早就磨出了一層厚繭。
而她自己推著板車走了三天路,累得手軟腳軟,哪裡是她的對手。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宋玲抽回手,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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