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收回了目光,心中卻又不免生出了幾分好奇。
她轉頭看向林寒,追問了一句:“這些人最終要將那些流犯押解至何處?”
他是鎮西軍中的人,自是知曉的要比宋曦多一些。
見她好奇,他便隨口說道:“流放的犯人,去處無非幾個。近些的發配到西北各州充作苦役,修繕城牆、開挖溝渠、屯田種地。”
“遠些的直接送到邊關戍堡、軍鎮,充作軍前效力。”
“這些年在西北用兵,修築城池、戍守邊關都需要大量人力。”
“光是修城牆這一項,每年徵發的民夫就不計其數,更別提這些流放的犯人了。”
語畢,他不再停留,徑直朝著李大夫所在的方向走去,而宋曦卻是愣在原地好半晌。
她原以為涼州只是西北邊陲的一座尋常州城,雖比不得江南富庶、中原繁華,但總歸是安穩去處。
可林寒方才那一番話,卻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讓她忽然意識到。
涼州那裡是邊關,是與外敵刀兵相接的地方。
更是犯了過錯、被判流放的人才被髮配去的地方。
她千辛萬苦、拖家帶口,主動往那樣的地方跑,究竟是不是正確選擇呢?
許是今日經歷了一場截殺。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自己的決定來。
一天之內,情緒幾經翻轉,便是再沉穩的人,此刻也難免心生動搖。
對於即將抵達的那片未知領域,她從未真正親眼見過。
在沒有真正站在那片土地上、親眼看到那裡的真實模樣之前,外界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她的心境。
這是人之常情。
宋曦搖了搖頭,把那些紛亂的思緒從腦子裡甩出去。
她站了片刻,迎著午後有些燥熱的風,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再多的擔憂、再多的害怕,也是無濟於事。
何況,大哥人還在西北。
不管涼州是好是壞,她都要親眼去看一看大哥過得到底如何。
若是涼州境況穩固,兵強馬壯、百姓安居,那他們便順勢留下來。
若是涼州境況不穩,民生凋敝,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左不過帶著家人再次離開,另尋一處棲身之所便是。
宋曦理清楚思緒之後,只覺得心中豁然開朗,方才那片刻的動搖和焦慮,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不再關注院門外那些押解的差吏和流放的犯人,收回了目光,轉過身,抬腳朝著自己廂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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