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這些婦人的目光越過宋曦,落到她身後侷促站著的李氏和劉氏身上時,屋內的氣氛瞬間變了味。
方才還恭敬熱絡的眼神,在觸及鄭家這婆媳倆的面容時,立刻轉化為毫不掩飾的嫌惡。
幾個平日裡就不對付的婦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忍不住湊在一處嘀咕起來。
“這鄭家的婆媳倆,她們來幹嘛?”一名心直口快的婦人用肘拐了拐身邊的同伴,撇著嘴滿臉不屑。
旁邊那婦人冷笑一聲,“哼,能幹嘛?瞧她們樣子,八成是同咱們一樣,來這作坊裡做活兒的唄。”
“喲,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當初不是心狠手辣,連親生閨女都能發賣換錢的主兒嗎?”
“這是賣閨女的錢花完了,家裡再人可賣了,只能自個兒出來賣體力了?”
“噓,你小聲些!”坐在最前頭的年長婦人趕忙轉過頭,壓低聲音警告,
“宋小娘子既然將人帶進來了,肯定有她的用意。”
“你們這般嚼舌根,沒得惹了人家東家不快!到時候飯碗砸了,你們一家老小去喝西北風啊?”
那心直口快的婦人聞言,果真不再嘲諷,只是仍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她們做的出來這事兒,還怕別人說不成!”
不過,到底還是礙於宋曦在場,不再出言吐槽。
只是屋內本就寂靜,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還有清晰的傳入幾人的耳中。
李氏和劉氏皆因這些人的議論聲,臉色瞬間漲得紫紅,恨不能當場在地上鑿個地縫鑽進去。
宋曦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到了耳裡,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說話的婦人,又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如坐針氈的兩人。
她並不打算為這兩人出面解圍。做錯了事情,就要承受旁人審視的目光。
若自己想靠著東家的權威強行壓下眾人的嘴,只會讓作坊裡的人覺得自己偏私、不辨是非。
她不會強行讓這些人對兩人改觀,她們若是想要改善別人對自己的看法,靠的更不是自己的威懾。
她能做的只是給他們提供一條活路,他們能不能走下去,還是要看他們自己爭不爭氣,能不能贏得別人的接納。
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站在原地等著。
待底下的人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宋曦這才朝人群中喚了一句,“沈若蘭。”
“這兩個人,想必你們也都熟悉,我就不過多介紹了。”
“往後,她們便是這作坊裡新籤契的長工,以後會同你們一道在此處做活兒。”
“我便將她們兩個分到你們這一組。從今日起,你帶著她們熟悉作坊的規矩,教她們學習這制氈的工藝流程。”
沈若蘭目不斜視,更沒有多問半句,只乾脆應道:“是,東家放心,我會用心教的。”
安排完畢,宋曦又掃視了一圈眾人,敲打道:“我今日把醜話放在明面上。”
“我不管你們從前在村裡有什麼恩怨矛盾,也不管你們心裡如何不喜對方。只要踏進了我這作坊的門檻,就得守我這裡的規矩!”
“在這裡,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按時按量,保質保量地將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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