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咱們慈幼院來的孩子,反倒是女娃兒其實是最不愁去處的。”
“特別是那些年齡小的、還不怎麼記事的女娃兒。她們只要被送來,很快就會被外面一些人家相中挑走。”
“那些人家大都是些家境一般的,把女娃兒領回去,自小養在身邊當童養媳。”
“給口飯吃,隨便使喚著幹活,等養大了直接配給自家兒子,不僅知根知底,還能省下一大筆娶媳婦的彩禮錢。”
“至於這男孩兒嘛,情況可就又不一樣了。”
“外頭那些人家珍重男娃,那是指望著他們傳續香火、頂立門戶的。”
“這非親非故的,誰願意花銀子替別人養兒子?養大了還要跟家裡的小子爭奪家產,誰也不會給自己惹上這等麻煩。”
“除非是那真的絕了後的,實在生不出來,才會想著來咱們這兒挑個男娃回去養老送終。”
王管事最終攤開雙手,“所以啊,這一來二去,咱們這院裡的男娃可不就多了!”
這話雖然冷酷市儈,但在這時代卻是無法反駁的客觀現實。
這裡與她從手機裡,瞭解來的現代社會不同。
這裡沒有完善的法治,同樣也不會對領養人有嚴格的篩查。
在這裡,只要能給慈幼局上交一些錢財,彌補了養孩子的耗費,便能輕易將孩子帶走。
對於這些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孩子們來說,能被人家領走,即便是給人當童養媳,能混口飯吃不被餓死凍死,似乎已經是一個不錯的歸宿
至於官府能夠時不時地撥款修繕一下房屋,再及時給慈幼院送來吃食不叫這個無家可歸的孩子餓死,在世人眼裡,這官老爺已算是極其稱職的父母官了。
想要徹底改變現狀,需得雄厚的資金,完善的法度,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
這時宋長慶抱著滿滿一籮筐的胡麻餅走了來,宋曦從思緒中回神,朝著最前巴巴望著胡餅流口水的小孩招招手。
“你們依次排隊過來領餅子!”
起初,那群孩子只畏畏縮縮的站在那裡、躊躇著看著宋曦並未有動作。
直到,宋長慶掀開油紙、一股熱氣從籮筐裡升騰而起,混合著芝麻與面香味隨著冷風飄散開來。
這對長年吃不飽的孩子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前排年歲稍小的孩子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得金黃微焦的胡餅,嘴角不自知的流下口水。
宋曦沒有催促,只是再次朝他們招了招手,語氣更柔和了些:“別怕,快過來拿,每個人都有份。”
終於,咬著手指流著口水的小童,終是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
他試探著往前邁出了一小步,見宋曦沒有呵斥,也沒有舉起棍棒,便歡喜的嗒嗒嗒跑上前來。
看到這不過三四歲,跑起步來尚且不穩當的孩子。
宋曦憐惜的揉了揉小傢伙的腦海,而後直接從籮筐裡拿了張比他臉還大的胡餅遞過去,“拿去吃吧!”
小男孩歡喜接過,躲到牆角就這般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