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這關外的部落普遍都出現這般牲畜大批凍死的狀況,那為了活命,那些蠻子勢必會集結起來抱團南下。
蕭煜在心中暗自做出了判斷,若情況果真惡化,那今年冬天,勢必有一場硬仗要打。
好在今年糧草都已經提前準備,只是如此一來,一旦糧草消耗殆盡,明年日子只怕要不好過....
多想無益,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要通知各個隘口、烽燧加強巡防才是。
蕭煜收斂紛亂思緒,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宋金身上。
他對這個年輕下屬的表現十分滿意。
遇事不慌,行事也頗有章法,倒也是個可以放在暗處栽培的人選。
蕭煜先是點點頭:“你們這次帶隊出巡,斬殺敵寇,探得軍情,有功。說吧,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這句問話,既是獎賞,也是一種試探。
若是有野心者,多半會藉此機會索要官職或是錢財。
然而,宋金卻顯得十分謙虛,“這一次能將這些賊寇全部留下,全靠弟兄們敢於拼命,奮勇殺敵。”
“屬下不敢居功。大人若想賞賜,便將恩典賜予他們便好。”
聽到這個回答,蕭煜叩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深深地看了宋金一眼,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在利益面前,能有這一份不貪功、不驕躁的定力,更懂得將利益分給下屬來籠絡人心,此人絕非池中之物,確實是個可造之才。
不過,朝堂與軍中派系複雜,他雖然看好宋金,卻是更不能明著嘉獎對方。
若是打上他蕭某人的烙印,免得將來朝廷那些與自己不對付的人注意到此人,再從中作梗,暗中打壓。
那於宋金未來的仕途,必然沒有半點好處,反倒會收到波及,自己這邊反倒會陷入被動。
在心中轉了一道彎兒,蕭煜便有了決斷。
他微微頷首,緩聲說道:“也好。那便先將這次的功勞記在檔上。至於你們那一隊人馬,便賞銀一百兩,以做嘉獎。”
一百兩銀子,算不豐厚,但對於一群底層大頭兵來說,卻是一筆不小數目。
至於宋金他雖心些疑惑,對方為何不順勢提拔自己,拉攏自己,但他面上仍舊不動如山,只是極其規矩地雙手抱拳,恭敬行了一禮。
“多謝大人賞賜,卑職代弟兄們謝過了。”
蕭煜看著他這副榮辱不驚的模樣,心中越發讚賞,還算有定力。
他擺了擺手,端起桌上的茶盞,“且下去休息吧,後續的事情,自有人會去接手。”
“卑職告退。”宋金垂首應諾,恭敬地退出了中軍大帳。
厚重的氈簾在他身後落下,隔絕了帳內的溫暖。
帳外,凜冽的寒風依舊肆虐,吹得人刺骨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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