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嘰嘰喳喳、你推我搡的現場,瞬間被宋曦的話所震懾住。
一眾婦人面面相覷,原本吵鬧的人群變得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這位年歲不大、看著溫和好說話的東家,身上竟有這般不怒自威的氣場。
當然,也有那平日碎嘴慣了的婦人,有心想要說兩句好話,討饒兩句,
只是話還未出口,便被身旁的丈夫用力一扯,示意她這個時候不要出聲。
男人心裡清楚得很,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能找到個管飯活計並不容易。
若是這個時候貿然出頭,在被對方殺雞儆猴,那可就太冤枉了,索性就隨大流,保持沉默,總歸不會錯。
婦人雖平日碎嘴,但也知道輕重,到了嘴邊的渾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現場靜默半晌,宋曦環視一週,將眾人的神色與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雖說這些婦人素質參差不齊,但還算知曉輕重。
只要能拿捏住她們畏威心理,這作坊的規矩便能立起來。
見場面徹底安靜下來,並且完全受控,宋曦這才再次開口,“很好。看來大家都是懂規矩的。”
“我既然讓官府通知你們來,就不會因為今日來的人多,而故意設坎卡你們。”
“只要符合我作坊裡的條件,大家都可以安心留下。這一點,諸位嬸子儘管放心。”
只是不待眾人徹底鬆懈,宋曦話鋒驟然一轉,“不過,在進作坊前,需得由大夫查驗一番身體。凡是有發燒、咳嗽、流涕等風寒症狀者,需得暫緩進作坊。”
此話一齣,人群中頓時出現了竊竊私語聲。
宋曦聽著眾人小聲議論,耐心地解釋道:“諸位嬸子不要覺得我這要求苛刻。作坊裡地方就那麼大,女工們都在一處做活。”
“這是為了作坊裡其他女工的身體考慮,避免過了病氣去。”
“當然,待到你們風寒退去、身體痊癒之後,我這作坊的大門,隨時都歡迎你們前來做工。”
這話講得有理有據。
婦人們常年哪能不懂這其中的利害?誰都知道,這天寒地凍的,若是感染上了風寒,那可是能直接要命的。
她們今日聚集在這裡,只為求生混口飯吃,順帶學個制氈的手藝,可絕不想為了掙幾個銅板搭上自己的性命。
“東家說得在理!風寒這病可不能開玩笑!”站在前排的婦人率先附和道。
“這事兒處理的妥帖,咱們沒什麼意見....”
在場大多數身體健康的婦人對宋曦的決定表示熱烈擁護,齊齊出聲附和,一時間全是對宋曦的稱讚之聲。
但在這看似融洽的氛圍中,宋曦敏銳的目光卻捕捉到了人群深處的幾絲暗流。
有幾個身影聽到暫緩入內的婦人,下意識地往人群深處縮了縮。
一個裹著破舊灰頭巾的中年婦人,在聽到這話後,眼底閃過慌亂,她極力壓制住那股想要咳嗽的衝動,心想只要自己不表現出來,對方應是也看不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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