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在被秦娘子等人拖開後,理智漸漸回籠,在看到被自己打的鼻青臉腫、沒了意識的丈夫,後知後覺的開始手軟腳軟。
若非藉助秦娘子等人的力道,怕不是早就要癱坐在地。
宋曦先是示意其中一名護院,帶著忍冬,上前給那劉癩子扎醒。
而後看向恨不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秀娘,擲地有聲的道:“你需記住,在這個世上,能救你,能救你於水火的,永遠只有你自己。”
“倘若,你今日不敢為自己抗爭,不敢反抗,即便我今日強出頭,把你保下來,明日呢?後日呢?等待你們母女的命運,永遠是無休止的悽凌。”
“你今日既然敢邁出為自己爭取的一步,我希望你接下來的日子,同樣可以為了自立的起來,即便不是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你兩個女兒爭取一番。”
秀娘聽到這話,腦海裡瞬間閃現過,家中兩個身形單薄的女兒,躲在漏風的柴房裡瑟瑟發抖。
那畜生喝了酒,便對她們母女拳打腳踢,嘴上更是不時嚷嚷著賠錢貨、發賣了他們等威脅話語。
她若是不剛強,若是繼續逆來順受,等待她們母女的必定是萬丈深淵。
她得抓住眼前的機會,抓住這個能夠改變女兒命運的機會,她死不足惜,但是她的女兒還未嫁人還有機會。
她努力挺直髮軟的脊背,噗咚一聲在宋曦面前跪下,“多謝小娘子點醒我,往後只要我尚在一日,就絕跡不會允許這畜生,在傷害我的兒女!”
“懇求小娘子給兩個幼女一口飯吃,他們一個十二,一個十歲,俱是手腳勤快之人。”
“平素裡在家裡餵豬、洗衣什麼活兒都能做,我受了風寒進不得作坊,但我那兩個幼女身體好好的。”
“您若嫌棄他們年紀小做不了作坊內的活計,可讓他們幫著做一些灑掃,漿洗的活兒,我也不要工錢,就求小娘子給他們一個住處,給他們一口飯吃足矣。”
她心中想的很清楚,眼前的小娘子能支使的動官府,於她而言便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她想將女兒放到這作坊內來,她也就沒了後顧之憂,那懶漢也別在想用女兒來威脅她。
宋曦垂眸,靜靜注視著跪在腳邊的婦人。
那雙眼裡與先前麻木空洞不同,此刻反倒是燃起了灼灼的亮光。
她收下那兩個孩子,於她而言不過是多添兩雙筷子,但這背後的影響卻是深遠的。
眼下的毛氈作坊僅僅是個試水的開端。將來,她還要開辦規模更龐大的毛線作坊、毛衣作坊。
需要更多手腳麻利、有歸屬感的女工。
而這些被世道所規訓,沒有依仗的婦人們,便是她最好的人選。
如何讓這些女工從心中認可作坊,若是隻靠工錢,總會有比人許出更優渥的條件。
而她現在所做的便是成為這些女工的靠山,讓她們不再有後顧之憂。
借秀娘這件事立威,同時也是在告訴這些婦人,這作坊可以成為她們託底,成為他們的依仗。
宋曦微微頷首,“可。稍後你儘可回去,將兩名女兒都送來。我現下便可允諾你提的條件。”
“我今日把話撂在這兒,只要她們在作坊一日,便無人能來此騷擾她們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