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垂眸掃視了一眼桌上擺放的艾草皂,心頭念頭飛轉。
他自幼長於京城勳貴之家,一件器物究竟如何,根本無需旁人多言,上手一試便知深淺。
他相信,今日這艾草皂只要踏入京城地界,必定引得各府爭相追捧!
相較於方才那批巧思毛氈,這小小方皂蘊藏的巨大利潤無疑更為驚人。
況且此物配方隱秘,外人極難仿製,一旦應下,便是實打實一本萬利的買賣。
其實眼前這丫頭有意藉此賣好,他心中自然門兒清。
畢竟這般獨一份的稀罕物,莫說送去京城,單在涼州城內放風出去,那些精明客商也定會揮金包圓。
念及此處,顧晏抬起眼簾,深深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只見她脊背挺直,端然而立,周身透著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察覺到審視的視線,宋曦並未退縮畏懼。
相反,她澄澈眼眸含著淺笑,坦坦蕩蕩地迎上了顧晏的目光。
四目相對,顧晏心頭微滯,竟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他垂下眼睫,這丫頭,當真每次露面都能給他撞出天大的驚喜。
自己果然沒看走眼。
這丫頭在面對強敵時有股打不折的韌勁,單是近來接連掏出的新奇物什,便足夠令人刮目相看。
腦海中忽地閃過這些日子底下的人呈上的彙報,顧晏眸光微閃。
他並未就此事繼續追問宋曦,而是改了話頭,突兀追問道:“宋小娘子,你食鋪裡用的辣椒,可是從川府帶回來的?”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宋曦臉上的笑意微凝,顯然怔了一瞬。
好端端談著京城買賣,怎會突然扯到食鋪的辣椒上?
雖然摸不準對方的試探深淺,但她對外口徑向來統一,當即從容點頭,“回大人,確實是民女從老家所帶。”
顧晏見她並未否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巧得很,本官聽聞近日西北軍營中,也熬起了同樣的禦寒辣湯。”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鎖住宋曦,“就是不知軍中這批救命驅寒的物件,可是出自宋小娘子之手?”
宋曦心頭猛地一緊,垂在裙側的雙手瞬間攥緊成拳。
當初蕭煜私下尋她買走辣椒,兩人為免節外生枝,皆是秘而不宣。
原本以為做得滴水不漏,足以瞞過外人耳目。
然而這等遮掩瞞得住市井百姓,又如何瞞得過手眼通天的朝廷命官?
眼下偌大一個涼州,偏偏只有她的小食鋪與西北大營同時出現了辣椒。
有心人只需順藤摸瓜,輕易便能查出她與蕭煜皆有川府之行的舊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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