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波動。
既然對方未曾明說,她自然也不會主動挑明。
她垂下眼簾,掩去那一瞬的心緒浮動,而後故作茫然地看向顧宴,“大人這話,民女有些聽不懂了。”
“民女一家從川府逃難而來,本是毫無根基的尋常百姓。”
“平日裡稍微出挑些,便容易惹來城中大戶覬覦。遠的不說,就說近期,我不過是收購些羊毛,便四下與我不對付,各種刁難,為難層出不窮。”
“民女現在尚且能夠應對,但總這般被動挨打,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眼下民女能想到,能改變眼前困局的,便是從民女尚在軍中的大哥那裡使力氣。倘若有一日,他真能在西北軍中立足。”
“民女尋思著,那些暗裡不對付的大戶便不敢再隨意欺辱我們。”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沒有絲毫不妥之處。
只是,顧宴仍舊含笑注視著她。
他深幽的目光裡,似能將那點冠冕堂皇的解釋看透,“宋小娘子這般聰慧,應該能明白本官的意思。”
他上身微傾,目光直視過來,“你大哥那邊究竟能不能在軍中立足,可不是他能決斷的。”
“但你若能把先前所說的高產作物種出來,那便截然不同。”
“本官當下便可許你,屆時將你的功勞悉數呈報聖上。”
“我朝建立兩百餘年,還從未出現過畝產千斤的作物。若是你能將之種出來,那便是能記入史冊的功績。”
此言落下,徹底印證了宋曦心中的猜測。
她心下狠狠一動,呼吸都滯了一瞬。
原先她只想著育出這畝產千斤的糧種,將來能惠及周遭百姓。
先前隨口一提,原本也只是想在顧宴面前過個明路罷了,不成想今日竟撞上了這樁意外之喜。
宋曦念頭急轉,瞬間看清了其中的深意。
若是真能借顧宴之手將糧種上報朝廷,意義便大不相同。
對於宮裡那位年邁的老皇帝而言,大可將其描繪成上天對大夏的恩賜。
這份祥瑞寓意深遠,恰恰能堵住因動亂而惶惶的民心。
而她這個親手培植出來的人,很大機率會直接受到聖上恩獎。
想明白這一層,宋曦不由坐直了身子。
隨即她抬起眸,神色鄭重應道:“大人放心,民女必定用心培植。”
“來年定將那高產作物培植出來,絕不負大人所期。”
顧宴微微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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