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
鄭一飛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官場上的事,有時候越直白越好用。你照我說的擬,蓋上大印,立刻發下去。”
徐謙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道:“大人,這十五個縣,每個縣十個以上的走私犯,至少一千斤私鹽,十萬金幣,匯聚到咱們府城,那就是一百五十個走私犯,一萬五千斤私鹽,一百五十萬金幣。
這數量,給上面交差絕對是綽綽有餘了,甚至可以說是一樁驚天大案。
可是……可是下面那些縣的捕頭,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掏這十萬金幣?他們平時撈點油水也不容易,您這等於是在割他們的肉啊。
萬一他們聯合起來抗命,或者把這份公文捅到知府大人那裡……”
徐謙的擔憂不無道理,逼急了下面的人,引起譁變,鄭一飛這個巡檢也就幹到頭了。
鄭一飛看著徐謙那副擔驚受怕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
“徐師爺,你跟了我也有兩個多月了,你覺得,我鄭一飛是那種為了點錢,把底下人逼上絕路的人嗎?”
徐謙一愣,回想起這兩個月鄭一飛在各個縣城大把撒錢的舉動,搖了搖頭。
鄭一飛收起笑容,壓低聲音:“公文,是明面上給上面看的,也是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抓人的理由,你把公文發出去之後,立刻用傳訊玉簡,私下給那十五個縣的總捕頭和駐地捕頭挨個傳訊。”
“傳訊的內容就一句話:公文上的十萬金票,只是走個過場,用來應付上面的賬目。等風頭過去,這十萬金票,本官會一分不少地退還給他們,並且還有獎賞。
但是,那十個走私犯和一千斤私鹽,必須實打實地給我交上來,少一個都不行!”
徐謙聽完,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一明一暗兩手操作,簡直絕了!
明面上的公文,把壓力分攤到了十五個縣,暗地裡的傳訊,又安撫了下面的情緒。對於那些縣城的捕頭來說,十萬金票只是拿出來轉一圈就能拿回去,沒有任何損失。
而抓十個走私犯、湊一千斤私鹽,對他們這些地頭蛇來說,簡直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隨便去鄉下抓幾個偷雞摸狗的閒漢,或者去碼頭抓幾個扛包的苦力,屈打成招,按上走私犯的罪名。
至於那一千斤私鹽,隨便找個鹽商借一點,或者去黑市上買一點粗鹽,充當贓物,輕輕鬆鬆就能交差。
而這些零散的人頭和私鹽,匯聚到府城,經過巡檢司的卷宗一包裝,就能變成一個龐大的、跨越十五縣的特大走私團伙!
“大人高明!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徐謙深吸了一口氣,由衷地讚歎道。
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鄭大人,不僅有錢,這玩弄權術、糊弄上級的手段,更是爐火純青。
“去辦吧,把嘴閉嚴實了,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下面那十五個縣的負責人,我不希望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唐寧。”
鄭一飛冷冷地叮囑。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徐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立刻拿起紙筆,開始奮筆疾書。
不到半個時辰,十五份蓋著巡檢司大紅印章的加急公文,透過驛站的飛禽傳書,飛向了元陽府下轄的各個縣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