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沒有虛浮的寒暄,沒有刻意的感慨。
軍人與軍人的重逢,從來不需要場面話撐場面。
十幾年光陰足以改換身份,磨平稜角,
可刻進骨血裡的性情與底色,半分都不會錯。
傑克遜就坐在那裡,肩寬背闊如同一座沉凝的山嶽,極短的寸頭裡摻著幾縷刺目的灰白。
他和周渡年歲相仿,這白髮絕非衰老所致,更像是經年累月的高壓與絕境裡熬出來的霜雪。
脊背挺得筆直,雙手隨意搭在桌沿,指尖微微蜷起,
周身半米之內彷彿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氣。
不主動招惹旁人,也絕不容任何人輕易越界。
這是頂級兵王刻進骨子裡的剋制與警覺,
哪怕身處杯盞交錯的宴席之上,也永遠保持著隨時能拔槍出擊的備戰狀態。
直到周渡走到桌邊俯身,他才稍稍側過身,
灰藍色的眼眸落在周渡臉上,聲音像磨砂過的鐵塊,低沉短促:
“十五年?”
“差不多。”周渡笑了笑,搖頭輕嘆,“我原本還以為....”
話說半句便停住了。
說什麼呢?
說當年北境密林裡並肩作戰的兩個年輕軍官,
一個成了地下世界的黑道帝王,一個淪為孤島重刑犯?
世事無常四個字,說出來太輕,嚥下去太重。
沒必要說,懂的人自然懂。
“多久沒碰槍了?”周渡換了個問法,
刻意避開了“關押”“牢獄”這類刺人的字眼。
“五年,政變,站錯了隊。”
傑克遜惜字如金,短短八個字,
便把入獄的緣由,時長說得明明白白。
他聽懂了周渡的顧忌,也坦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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