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晃晃的支票,就擺在面前,上面填著三百萬的資金,說不定也的確可以隨時取現。
可是,張俊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
“偉豪,”張俊沉吟道,“我相信你的一片赤誠之心,你的確很想幫那些小朋友,也想幫太和村的村民,解決出行難的問題。可是,我比你更瞭解資本。”
馬偉豪道:“怕什麼?我說過了,這是我可以自由動用的資金。再說了,趙叔他也不是外人。”
張俊正色說道:“趙豐年首先是個資本家,其次才是你和趙靜的叔叔。資本家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逐利。如果不是因為三江市有個大專案,如果不是因為我恰好在三江市當市長,趙豐年能拿一千萬給你?讓你來攻克這個專案嗎?”
馬偉豪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他既然給了我支配這筆錢的自由,那怎麼花就是我的事。”
張俊道:“我怕的是,你花了錢,又拿不下這個專案,那你怎麼向趙豐年交待?偉豪,你一定要明白,我並不會因為你捐了這三百萬,我就會給你走後門,把廣場專案交給你去做。當然了,我們市裡,會適當的給予你們一點照顧,但任何一個人,也不能打包票說,你們一定能拿下這個專案。”
馬偉豪嘿嘿一笑:“張俊,就許你偉光正?就不能讓我英雄一回了?我說了,我就是想幫那些孩子!我見不得人間疾苦,行不行?”
張俊道:“那你和趙靜商量一下,由她找趙豐年說去。”
馬偉豪道:“嘿,多大點事啊!趙叔有的是錢,說他家財萬貫,那是往低了點,說他富可敵國,嘿嘿,如果是那種小國,那說的還真是實話。再說了,他既然把一千萬給我,讓我來支配,那就是相信我。這筆錢怎麼花,那就得由我做主!這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張俊,你只管拿去建青雲梯!我保證沒事!”
張俊緩緩說道:“偉豪,你讓我刮目相看了!倒不是因為你一擲千金,而是因為你肯為了素不相識的一群孩子,押上自己的前途!這一點十分難得。我代替育才小學的師生,也代表太和村的所有村民,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謝!謝謝你的慷慨付出,謝謝你的三百萬!”
馬偉豪道:“別這麼肉麻,我只是沒錢,我又不是小氣!我要是像趙叔那麼有錢,像青雲梯這樣的慈善,我天天都做!錢財嘛,身外之物,缺它不行,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賺錢不就是為了花嗎?花得值就行!”
張俊大感詫異,心想世家子弟有些方面或者表現得很紈絝,但認真起來,又是最可愛的一批人。
就像當年抗戰時期,我國第一批捨生忘死,慷慨捐軀的飛行員,幾乎都是富貴人家的子弟。窮人家的孩子,沒有條件出國留學,也沒有機會摸戰鬥機。
張俊點頭道:“好!偉豪,這筆錢,我一定會用到實處,一分錢都不會浪費!”
馬偉豪端起杯子:“來,再喝一杯,我還記得你會唱那個什麼將進酒,我特別喜歡裡面的一句話: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張俊也來了興致,拿著筷子,在碗沿敲擊,然後縱聲歌唱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還——”
馬偉豪也打著拍子,附和他唱。
張俊一生唯謹慎,很少去KTV等娛樂場所,也難得有機會,能這般放鬆的縱歌一曲,直抒胸臆。
不知不覺,兩人都喝多了。
馬偉豪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有兩個青年男子跟著他,可以理解為他的助理,也可以說是他的秘書。
散場後,那兩個助理過來扶馬偉豪。
馬偉豪一把將他倆推開,勾著張俊的肩膀,醉態可掬的道:“張俊,我跟你講,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原來花錢做善事,心靈真的會得到淨化!”
張俊拍拍他的背:“偉豪,你喝多了!別忘了,聯絡一下趙靜,或者直接找趙豐年彙報一下這筆錢的用途。我會等你三天,三天之內,你都可以反悔,撤回這張支票。”
馬偉豪喉結上下滾動,瞪著牛眼道:“什麼意思?你還是不相信我呢?我親自批的錢,你為什麼不敢動用?你只管用!聽我的,準沒錯!”
張俊只是勸他,還是先跟趙家人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