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暗的圖書室裡，由於少有人來，所以顯得極為安靜。
李青若是沒有工作或其他事情，幾乎全天都會泡在這裡。
今天本是專程前來查閱六十年代塞爾伯格篩的原始文獻，對照自己部分研究的修正論證。
可當他翻找書籍時，一篇霍夫曼的舊論文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青腳步頓住，拿出這份資料，側身靠在書架邊閱讀起來。
這是一篇四十多年前的舊作。
霍夫曼當年試圖打破傳統全域篩法的桎梏，開創性提出拆分素數區間、分塊獨立篩選的思路。
這在當時來說是不可理解的，思想有些超前。
而超前的代價顯而易見，研究失敗了。
單純分塊後的誤差會互相傳染、無序疊加，沒有任何約束手段能夠壓制誤差爆炸。
最終得出的估計界，遠弱於沿用至今的塞爾伯格加權篩。
自那以後，這條分塊篩選的研究路線似乎迎來了末路。
所有人都認為這條思路存在無法彌補的缺陷，無研究價值。
半個世紀過去，無數數論學者翻閱過這篇論文，但都沒有在它身上傾注半分精力，淪為一段失敗的嘗試經歷的歷史。
但李青越看，眼中的光就越盛，愈多靈感湧現出來。
他拿著這篇文獻走到專門放置的桌子旁坐下，伸手打開臺燈，攤開文獻細細研讀思考起來。
良久，他輕聲低語：
“思路沒有錯。”
是的，他發現這條思路完全可以走下去。
之所以失敗了，並不是錯在分塊篩選的路徑選擇，而是因為時代的侷限。
六十到七十年代的整套篩法體系，只有全域統一估計的工具，沒有合適的約束理論。
霍夫曼切開了龐大的整數集合，卻只能放任每一層的餘項獨立瘋長，導致互相干擾，進行不下去。
他看得見新路的入口，卻沒有鎖住誤差的工具，最終只能止步門前，讓一條極具潛力的方向，沉寂半個世紀。
何其遺憾！
這條思路或許我可以幫他走完。
想著，李青取出空白稿紙，按著霍夫曼的思路開始推演。
他先復刻出1972年原版論文的完整推導，清晰羅列出當年結論塌陷的全部癥結。
緊接著，他在原有公式體系的基礎上，逐一嵌入自己的融合篩法和部分分層計數模型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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