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希的嘴裡快速咀嚼著乾糧,末日持續了這麼久,她的胃早就萎縮得只有拳頭大小。
現在太陽已經落山,雖然理智告訴她等天亮再走更穩妥,但樓上花照雲的情況明顯已經等不起了。
“大家跟著我走吧,我對這附近……很熟悉。”于山低聲說道,獨眼裡透著一股沉穩。
眾人紛紛點頭。
這一次撤離非常順利,他們一口氣衝到了一樓。
正如神希所見,這裡確實被夏藍他們清理得很乾淨,沒有遊蕩的黑影。
下到一樓大廳,入眼的是依然沒過胸口的渾濁積水。
眾人對視一眼,最後深吸一口氣,先後跨進了冰冷的水中。
神希受傷的那隻手被鄭莉用好幾層塑膠手套嚴密包裹著,外面還紮了皮筋,死死防著髒水滲進去。
今天難得有了點月光,雨勢也小了不少,沒再聽見震耳欲聾的雷聲。
雖然頭頂的烏雲依舊一陣陣飄過,但眼睛適應了黑暗後,勉強能看清一點路。
大家都走得極其小心,身體浸泡在齊胸深的水裡,每挪動一步都要用腳尖試探,生怕踩進掀開的井蓋或者坍塌的坑洞。
于山和安泯憐走在最前面打頭陣,負責辨認方位和預警。
夏藍照舊守在最後面斷後。
魏南國、張幼音和寧有雪分散在左右,寧有雪的肩膀上穩穩地坐著麥小優。神希則被護在中間,大家心照不宣地讓她儘量節省體力。
“嘶……”
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讓眾人的心不斷往下沉,不自覺地倒吸涼氣。
他們路過一個老式小區,一邊的金屬防護欄上竟然像掛臘肉一樣,密密麻麻吊著許多人類的殘肢,在風中微微晃動。
大家死死貼著牆壁移動,安泯憐只要一停下,所有人就立刻靜止,甚至連水聲都不敢帶出來。
他們緩慢地前行,路過了長滿青苔的高架橋底,路過了只剩金屬骨架的公交站臺,又連續穿過了好幾個居民區。
眾人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這些怪物不僅兇殘,而且變態得令人髮指。
他們不知道這一路看到了多少全裸的屍體,或者是殘缺不全的肢體。
有的被繩索吊在半空,有的被像標本一樣插在乾枯的樹杈上。
最讓人心驚膽戰的是,沿街路燈的燈罩全被拆了,裡面塞著一顆顆被掏空的人頭,在月光下透著詭異的死白。
整段路程,除了輕微的喘息聲和划水聲,一行人一語不發,死寂得如同行進在陰曹地府。
走了大概三公里後,安泯憐的步子猛地頓住,臉色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極其難看。
“有怪物在朝我們靠近!”她壓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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