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排好了輪流值班的表。冬夜的山風極冷,除了下去值班的人,大夥兒都裹緊了厚衣服,縮在車廂裡。
今晚輪到神希和吳一帆值頭班。
兩人守在車外,吳一帆壓低聲音問道:“神希姐,樂萱的耳朵好點了嗎?”
神希點點頭:“好些了。她很堅強,只要每天堅持換藥消炎,就沒什麼事了。”
吳一帆聞言,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
隨後,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很久,吳一帆轉過頭,看著神希在夜色下冷硬的側臉,再次開口道:“神希姐……你別難過。我忘了是在哪裡聽過這句話:只要活著,就有生的希望。就讓我們帶著幼音和于山的那一份,勇敢地活下去吧。”
神希聽到這話,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吳一帆寬厚的肩膀:“當然。一帆,等以後安全了,我幫你去找你媽媽。其實這也是夏藍一直以來的願望,你還不知道吧?她那個人嘴硬,一直沒好意思當面告訴你。”
吳一帆有些震驚,眼裡閃過一絲感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好。到時候,我也幫大家一起找親人。”
兩人說完,又默契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大夥兒心裡都清楚,隊伍裡大多數人的親人和家,其實都在廣羊市。可是,之前他們在廣羊市待了那麼久,逃亡了那麼久,卻從來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出過,要順路回家看看。
神希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血緣上的親人,所以她有些讀不懂這種感情,但她也從來不敢去問大家為什麼不提。
是因為怕滿懷希望找回去,結果只是空歡喜一場?
還是怕推開家門,看到的是自己最無法接受的殘忍畫面?
她不知道答案。因為就算在離得最近的時候,她也一樣沒敢提議回孤兒院去看哪怕一眼。
……
天一亮,車隊又繼續出發了。
僅僅只過了一夜,外面的天氣……變得更冷了。
大家現在只要一開口,嘴裡就會撥出一團團白氣。而更糟糕的是,起霧了。這場霧大得邪乎,就算是寧有雪那雙進化過的眼睛,此時也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況,眼前的視線裡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因為大霧,車子只能開得極慢極慢。路上的障礙物不少,遇到需要下車把前面阻擋物搬開的時候,大家都是輪流下去。
因為實在太冷了,大夥兒都想借著乾點體力活,讓僵硬的身體稍微活動活動、熱乎一下。
這一次,輪到神希、寧有雪和康威、麥小優四人下車搬運。
剛清理完路障,康威忽然停下動作,他立刻端起手裡的武器,警惕地守在三人身側,壓低聲音道:“老大,你看,那是什麼?”
神希和寧有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起初視線裡全是白茫茫的濃霧,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剛好吹過,將前方的霧氣短暫地吹開了一道縫隙。透過那點縫隙,神希看清了,前面的不遠處,似乎矗立著一座極其巨大的土樓。
寧有雪站在一旁,立刻眯起了眼睛,利用進化後的視力死死盯著前方。
“燈……燈籠?”寧有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錯愕,“神希,我看見了,那座土樓那裡……竟然亮著很多紅色的燈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