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鄭莉動作麻利地把鹿皮完整地剝了下來,開始剔骨割肉。剃下來的獸骨邊緣也十分銳利。
一直被安置在推車邊上休息的呂泰看著大家忙碌,心裡一陣內疚。他瘋狂地思考著自己這副破爛身體還能幫上什麼忙。
目光掃過那些剔下來的骨頭時,他突然眼睛一亮,開口道:“對了,有雪的箭也快用完了吧?我來幫有雪把這些骨頭打磨成骨箭吧。”
喬策聽了,立刻點頭表示這個想法非常可行。
有了肉,大家立刻分成幾組去附近撿拾可用的木頭生火。現在這荒山裡生火材料很多,只要削掉外面帶冰的樹皮就行。
不一會兒,一鍋濃郁的肉湯就在隱蔽的雪坑裡翻滾起來。
不過這一次,大家剋制住了食慾,沒有像上次那樣放肆大吃。
鄭莉把多出來的肉仔細切好、包嚴實。蘇守華哈了口白氣,搓著手說道:“現在的氣溫已經逼近零下三十度了,這肉帶在身上就跟放進冰櫃裡一樣,絕對不怕腐敗。”
大家吃飽喝足,把處理好的肉塊和皮毛都裝進揹包裡,只休息了短短五分鐘,就再次起身準備上路了。
去藏區的路途還很漫長,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
喝了熱滾滾的肉湯,大家原本凍得發僵的身體終於回了點暖意。木有儀是最快吃完的,她一放下碗,就開始手腳麻利地清理大家在這兒生火休息的痕跡,然後一個人默默走到一邊,開始掃雪掩蓋四周的腳印。
在她的邏輯裡,自己是整個隊伍裡戰鬥力最弱的,既然不能在前排殺怪,就必須把所有的後勤工作做到極致。
這一路上,她始終走在最後面,時不時用自己扎的一個簡易雜草掃把,細緻地清理著大夥兒踩在雪地上的腳印。
大家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誰也沒出聲阻攔,只是默默地在心裡多了一份敬重。
小木生現在由大家輪流揹著。麥小優再怎麼懂事、再怎麼想幫忙,說到底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老實說,每次看到麥小優那種生怕給大家添一點點麻煩的懂事模樣,大夥兒心裡都難受得不行。
這會兒輪到武帥背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木生綁在胸前,用一條小毯子把她的腦袋和耳朵嚴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小木生也不鬧,就那麼呆呆地看著他。
武帥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動作生疏卻又盡力溫柔地學著以前于山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小後背。
就這樣一直走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大家停在了半山腰上。蘇守華、鄭莉和喬策湊在一起,正藉著餘暉確認接下來的路線圖。
在他們腳下,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小村子。幾十棟自建房錯落有致地聚在一起,四周是被冰雪覆蓋的梯田和幾口小池塘,池塘的表面早就結成了厚厚的暗冰。
安泯憐一邊對著凍僵的手哈著白氣,一邊閉眼聽著村子附近的動靜。
喬策看完地圖,抬頭說道:“冒著黑夜走吧,咱們不進這種村莊,從山上繞行過去。大家覺得呢?”
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就算繞路要多走幾公里甚至十幾公里,大家也認了。經歷了那麼多事,大夥兒寧願在雪地裡挨凍,也絕不想再體驗一次被人陰在屋子裡的絕望。
步行的小隊順著村子外圍的山脊線緩慢移動。寧有雪走在邊緣,那雙貓眼警惕地死死盯著下方那些土房子。
忽然,她的視線穿透風雪,落在其中一間屋子破敗的窗戶上。她清楚地看到,那間屋子裡面密密麻麻地躺著很多人,直挺挺的,沒有一絲動靜。
她立刻把看到的畫面低聲告訴了大家。眾人聽完,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沒人去深究那屋裡躺著的到底是抱團冬眠的怪物,還是被屠殺後堆積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