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盯著顯示器,用手指在螢幕上不斷放大、來回拖動著:“昨晚你看的時候,他們是在哪裡移動的?”
神希伸手指了指螢幕上的一個位置:“這附近。”
夏藍將那個區域放到最大,忽然臉色一變:“河……這裡有一條河,很長。”
神希拿過顯示器仔細看了看。確實有一條河,但是地圖的線條很細,要放到最大才能發現。昨晚她實在是痛到了極點,頭昏腦漲的,看螢幕都像是在地震一樣重影,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神希聽到夏藍的話,心頭猛地一跳:“難道……大家是掉進了河裡,被水流沖走的?”
夏藍面色凝重:“很有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家現在的情況一定非常糟糕。”
神希緊緊皺起了眉頭。這麼冷的天,零下幾十度的氣溫,大家如果真的掉進了河裡,就算能僥倖爬上岸,先不說會不會被淹死,光是失溫就絕對會被活活凍死!
而且那兩輛裝滿救命物資的手推車呢?在湍急的河水裡會不會也凶多吉少了?一想到這些,神希只覺得腦袋一陣陣地發脹、刺痛。
“等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去找大家。”神希咬著牙開口,“六公里的直線距離,半天時間應該就能走到了。”
夏藍重重地點頭:“好。我沒什麼事了,真的,神希你趕緊睡,我來守著。”
聽到夏藍這句底氣十足的話,神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兩眼一黑,徹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整個睡眠過程,神希都處於一種半清醒的掙扎狀態。
她甚至經歷了一個絕望的夢中夢。
一開始,她夢到了災難爆發的第一天,自己剛下船,天空就下起了漫天的黑雨;夢裡的她猛地驚醒,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海月島鄭莉家別墅的地下室裡。
緊接著,耳邊傳來了張幼音熟悉的聲音。她還沒聽清幼音在說什麼,畫面又是一轉,她再次驚醒,發現自己正坐在海月島軍事基地的大禮堂裡。
“我這是……做了一場夢?”
“小希,做噩夢啦?”
又是幼音的聲音。神希急切地轉過頭,正準備去看那張鮮活的臉,身體卻猛地一墜,徹底從夢魘中驚醒。
“呼呼呼……”神希劇烈地喘著粗氣。
“神希?神希!”
耳邊傳來的是夏藍沙啞的聲音。
無盡的虛無與恐懼依然充斥著她的腦海。直到看清四周那些粗糙交錯的樹根,確認自己正身處樹洞裡,神希緊繃的身體反而鬆懈了下來。
是現實就好,即便現實再殘酷,也比那種失去後又在夢裡虛假重逢的折磨好。
緊接著,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溼潤的觸感。小狼正湊在旁邊,滿眼擔憂地舔著她的手。
神希撐著身子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不僅蓋著夏藍包裡翻出來的兩件備用衣服,最上面甚至還嚴嚴實實地壓著夏藍自己那件厚外套。
“夏藍,你……”
夏藍凍得嘴唇有些發紫,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你剛才抖得太厲害了,身體太冷。雖然你那個‘絕對平衡’的變異能讓你感覺不到冷和疼,但不代表你的身體真的沒有受到傷害。我底子厚,比你好多了。”
神希看著夏藍那副故作輕鬆的樣子,一時間喉嚨發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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