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一個人,不用拉板車,很快就到了鎮上。
鎮子裡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林鶴揹著個半舊的竹筐,手裡提溜著一隻被藤條五花大綁的獠牙兔,慢悠悠地晃盪在街頭。
那兔子體型像個小狗崽子,棕黑色的斑紋在陽光下油光水滑的,兩根小獠牙露在外面,雖然被捆得結結實實,還時不時地衝著林鶴呲牙咧嘴。
“老實點,再叫喚現在就把你烤了。”林鶴一巴掌拍在兔腦門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先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回春堂。
那個灰衣夥計這回眼尖得很,大老遠瞅見林鶴,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喲!林小哥來了!快請快請,掌櫃的在裡頭候著您呢!”
這就叫前倨後恭。
林鶴心裡嗤笑一聲,面上卻是不顯,大咧咧地跨進門檻。
錢掌櫃正撥弄著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那精瘦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職業假笑:“林小哥,今兒個帶了多少好貨啊?”
林鶴把竹筐往櫃檯上一放,掀開上面蓋著的破布:“就這些,約莫三十斤。”
錢掌櫃探頭一瞧,那青翠欲滴、葉片肥厚的極品青穗草靜靜地躺在筐底,品相依舊完美。但他那兩道山羊鬍卻微微一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就這麼點?林小哥,咱們可是簽了長契的,老朽還指望你多送點來,好去縣城裡鋪鋪路子呢。”
“錢掌櫃,您這話說的。”林鶴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生活不易’的滄桑。
“這極品草藥要是像大白菜一樣滿地都是,那還能叫極品嗎?我媳婦為了找這些變異的草種,腿都快跑斷了……哦不,輪椅都快推散架了。”
“就這三十斤,還是我們在深山老林裡蹲了三天才弄出來的。”
林鶴這番瞎話張口就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錢掌櫃狐疑地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看筐裡的貨,終究沒再多問。畢竟這東西獨一份,要是逼急了轉頭去保和堂,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行吧,三十斤就三十斤,八文一斤,一共二百四十文。”錢掌櫃麻利地點出兩串銅錢,外加幾十個散板,推到櫃檯上。
林鶴把錢往懷裡一揣,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合作愉快。”
出了回春堂,林鶴摸了摸懷裡沉甸甸的銅板,心裡踏實了不少。
但這還不夠,買靈米種子的錢簡直是個天文數字,靠賣草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他低頭瞅了瞅手裡還在掙扎的獠牙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玩意兒肉質緊實,在山裡跑得賊快,一看就是上好的野味,自然也只有富人能銷售得起。
而鎮上最有錢的人在哪?當然是酒樓。
林鶴順著主街溜達,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醉仙樓”。
這酒樓建得氣派,上下三層,雕樑畫棟。門口站著兩個迎客的小二,穿得比回春堂的夥計還體面七分。
林鶴正準備走上前去推銷手裡的野味,餘光卻瞥見酒樓門側的佈告欄上,正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一圈人,對著上面指指點點。
林鶴挑了挑眉,拎著兔子擠進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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