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湖村西側的蘆葦蕩裡,薄霧還沒散盡。
林鶴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涼風,把那柄剛從黑市花六百塊靈石買來的斷劍殘片,用浸過油的麻繩結結實實地綁在背後。這玩意兒來頭太大,留在木屋裡他不放心,而且這劍上的銘文和湖底那神秘遺物是一脈相承的,帶在身上說不定能有點用。
接著,他拎起那個臉盆大小的鱷龜元寶,手法粗暴地把它塞進一個粗糙的網兜裡,往腰帶上一掛。元寶大概是還沒睡醒,被顛得七葷八素,綠豆般的小眼睛不滿地瞪了林鶴一眼,“嘶嘶”地吐了吐舌頭。
“行了,別瞪了,今兒個帶你回老家看看。”林鶴拍了拍元寶厚重的龜殼,咧嘴一笑。
不遠處,蘇秋然正坐在一張廢舊木板搭成的簡易輪椅上,指揮著林鶴用幾塊破布和一些半人高的蘆葦稈,在岸邊搭建一個簡易的遮蔽點。她臉色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布往左邊拉一點,對,就那兒,擋住視線死角。”蘇秋然指點著,順手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兩張火彈符,緊緊攥在手裡。
林鶴弄好偽裝網,拍了拍手上的泥,湊到蘇秋然跟前,笑嘻嘻地說:“媳婦兒,這偽裝網搭得絕了,除非是築基期老怪用神識掃,不然誰也看不出這裡藏著個美嬌娘。”
蘇秋然沒理會他的貧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桃花眼裡透著一股狠勁:“林鶴,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那什麼太陽之精淬體有多厲害,也不管你能在水下憋多久。一炷香!就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你如果不浮上來,我直接燒了唐烈給的傳音符,讓那老怪物來撈你!”
“別別別!”林鶴嚇了一跳,趕緊反握住她的手,“把那老登招來,咱們還有活路嗎?放心吧媳婦兒,你老公我現在可是兩棲動物,這金湖就跟咱家後院的澡堂子一樣,出不了事。”
“一炷香。”蘇秋然不為所動,死死盯著他。
“行行行,一炷香,絕不超時。”林鶴舉手投降,隨後轉身走到水邊,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林鶴像一條矯健的黑魚,瞬間消失在碧波之中。
這次,他的目標直指湖中心。
隨著下潛深度不斷增加,周圍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陽光穿透水面的能力有限,到了二十米以下,四周已經是一片幽暗。
普通人在這種深度,水壓足以讓耳膜破裂、胸腔炸開。但林鶴卻覺得異常舒適。淬體帶來的“胎息”能力,讓他的五臟六腑形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內迴圈。強大的水壓不僅沒有壓垮他,反而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按摩著他強悍的肌肉。
更神奇的是他在水下的視力,竟然比在陸地上還要清晰幾分。
腰間的網兜裡,元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原本縮在殼裡的四肢猛地伸展開來。在幽暗的湖水中,它龜殼上那道白色的劃痕周圍,隱隱浮現出一圈暗金色的光暈。那些繁複古老的銘文,在水壓的刺激下,竟然被動地亮了起來。
元寶的綠豆眼死死鎖定著下方某個方向,再也不轉動分毫。
“好傢伙,活體雷達發威了。”林鶴心中暗喜,解開網兜的繩口。元寶立刻像一枚微型魚雷般,朝著那個方向游去。
林鶴雙腿猛地一蹬,緊跟其後。
水流越來越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林鶴的視線豁然開朗。
在湖底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這個坑的直徑超過百米,坑底平整得不可思議,就像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間抹平的一樣。
而在這隕石坑的中央,大半截巨大的金色骨架赫然露出淤泥!
那骨架的形狀酷似某種巨獸的脊骨,每一節脊椎都龐大得驚人,比林鶴整個人還要大上一圈。雖然被淤泥掩蓋了大部分,但露出的部分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脊骨表面,流淌著極其緩慢、深邃的暗金色光暈。
林鶴一眼就認出,那些光暈,正是由無數細小的暗金色銘文組成的!
這裡,就是所有銘文的源頭。
更詭異的是,在這具金色骨架周圍約五十米的範圍內,所有的水草、魚蝦、淤泥裡的貝殼,全部絕跡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片區域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湖底世界徹底隔絕,形成了一個死寂的“空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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