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暗金色的飛劍劃破長空,速度快得嚇人。
蘇秋然突破金丹後,體內的靈力浩瀚如海,御劍飛行早已不需要像從前那般精打細算。劍光如同劃過天際的一道冷電,只用了小半時辰功夫,便已經飛躍了千山萬水,重新踏入了平陽縣的邊界。
越往前飛,下方的景象就越顯得荒涼。
曾經人來人往的官道,如今早就被雜草和坍塌的碎石徹底掩埋。那些沿途的小村落,也都成了一片片廢墟,別說活人了,連半隻雞鴨的叫聲都聽不見。
平陽縣城裡也是空空蕩蕩,死寂一片。
當初魏松敲響警鐘散盡家財疏散全縣百姓,再加上後來金湖、翠山劇烈震盪,凡人百姓與低階散修早就逃了個精光。如今整個平陽縣地界,只剩下一座空殼。
飛劍沒有在縣城停歇,徑直朝著後方的翠山與金湖飛去。
一炷香後,飛劍在半空中緩緩停下。
林鶴站在劍首,低頭看著下方的景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娘子,這……真是金湖?”林鶴忍不住開口。
蘇秋然收起飛劍,帶著林鶴落在了一處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放眼望去,哪裡還有半點金湖的影子。
原本煙波浩渺的大湖,如今徹底乾涸崩裂。湖床完全暴露在日光下,裂開了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深不見底,黑漆漆的宛如大地的傷疤。至於不遠處的翠山,更是被撕裂成了數截,山峰倒塌,亂石嶙峋。
地脈改道,煞氣倒灌,整個地方徹底面目全非。
林鶴辨認了半天,順著記憶中的方位,踩著乾裂鬆散的泥土,朝前走了一段路。
最後,他停在一處碎石灘前。
這裡早就沒了什麼房屋的痕跡。
林鶴在這塊荒地上站了許久。
“怎麼,捨不得了?”蘇秋然走到他身旁,輕聲問道。
“那倒也不是。”林鶴笑了笑,伸手抓了抓後腦勺,有些感慨地說道,“就是突然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當初咱們剛被林家扔到翠山村,身上窮得叮噹響,加起來就幾兩碎銀子,來到這金湖村才稍微好過一點。沒想到眨眼間,再回首已成一方巨擘。”
蘇秋然聽到這話,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變得格外柔和。
“是啊。”蘇秋然看著眼前的荒地,輕聲說道,“那時候我雙腿還動彈不得,整天坐在輪椅上。你每天起早貪黑,晚上還偷偷摸摸淬體,疼得渾身冒冷汗,連叫都不敢大聲叫。”
“還有元寶。”林鶴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嘿嘿一笑,“那小王八蛋當年就在這泥地裡刨出了靈石,當時可把我樂壞了。還有旺財,也是在這附近孵出來的。那時候咱們天天提心吊膽,生怕被路過的修士發現端倪,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多攢幾塊下品靈石。”
“誰能想到呢。”蘇秋然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這才過去了多久。當年那個林家庶子,如今肉身已經變態強悍,而我這個癱在輪椅上的病秧子,也成了金丹修士。”
物是人非,莫過於此。
這片承載了他們最初穿越歲月的地方,雖然已經化為了廢墟,但那些相依為命、步步為營的記憶,卻半點沒有褪色。
林鶴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心頭的感慨,眼神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行了,懷舊到此為止。”林鶴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脆響,“吳缺那小子說的沒錯,地脈撕裂重組,這地方全亂了。娘子,看你的了。咱們今天來,就是要把這兒掏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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