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拉著蘇秋然從半空中落下，腳尖剛沾地，就聽見前面傳來砰砰的悶響。
中州六品仙族姜家的元嬰老祖姜日月，此刻正撅著屁股，把一張老臉死死貼在赤桑寨門前的黃泥地裡。
他額頭早就磕破了，鮮血混著泥漿糊了一臉。
“仙尊饒命！女帝饒命啊！老奴真不是故意帶那幫天殺的巡查使來的！老奴現在就是二位的狗，二位讓我咬誰我就咬誰，千萬別殺我啊！”
林鶴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六品仙族的老祖，嘖了一聲，轉頭對蘇秋然說：“娘子，你看這老小子，骨頭比豆腐腦還軟。你說咱們是直接一巴掌拍死他省事，還是留著當個跑腿的？”
姜日月一聽“拍死”兩個字，嚇得魂兒都快飛了，腦袋磕得更猛了，地面都被他撞出了一個小坑：
“別拍死！千萬別拍死！老奴有用！老奴太有用了！我姜家在中州經營了上千年，有人脈有錢有礦，二位仙尊剛出關，身邊正缺端茶倒水跑腿辦事的下人，留著老奴，老奴把姜家底褲都給二位扒下來送過來！”
蘇秋然看著痛哭流涕的姜日月，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她緩緩開口：“夫君，直接拍死確實太浪費了。咱們接下來要把道果生意鋪到整個蒼明界，單靠赤桑部這點人，哪怕跑斷腿也送不過來。姜家在中州根深蒂固，手底下附庸家族和修士成千上萬，正好拿來給咱們當現成跑腿的。”
“有道理。”林鶴摸了摸下巴，隨即又瞥了一眼姜日月，“不過這老小子一看就是個牆頭草，見風使舵的主兒。咱們總不能隨時盯著他，萬一他在背後給咱們陽奉陰違怎麼辦？”
“這好辦。”蘇秋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本性靠不住，我幫他改個靠得住的性子不就行了？”
姜日月聞言一愣，剛想抬頭問什麼叫改個性子，就見蘇秋然對著他的眉心輕輕點了一指。
“空無界定，神魂重塑。”
嗡！
一縷看不見的九彩毫光瞬間沒入姜日月的眉心。
姜日月渾身猛地一僵，眼珠子瞬間瞪大，原本充滿了恐懼、算計和諂媚的複雜眼神，在這一刻迅速變得空洞起來。
在蘇秋然突破到元嬰境、道域演化出真實小世界雛形之後，她的本命神通【空無界定】早已經今非昔比。
以前她只能讀取或者粗暴地抹除別人的記憶，而現在，面對一個元嬰期修士，她甚至可以直接像改寫賬本一樣，將對方的底層性格邏輯與核心記憶徹底翻新！
蘇秋然站在原地，神識在姜日月的識海里飛快掃過。
她沒有把姜日月變成一個沒有腦子的傻子傀儡，因為傻子是管不好一個龐大修仙家族的。她保留了姜日月所有的記憶、處事手腕和老謀深算的精明，唯獨抽掉了他性格里的自私貪婪與對上界的敬畏，轉而塞進去了一條絕對不可違背的最高準則：
一切為了保護蒼明界的安危與利益！絕對服從林鶴與蘇秋然的命令！
僅僅過了三個呼吸。
蘇秋然收回手指。
地上跪著的姜日月猛地打了個激靈，原本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這一次，他眼底的貪生怕死和算計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使命感與坦蕩。
他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然後整個人挺直腰桿，鄭重其事地對著林鶴和蘇秋然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鏗鏘有力：
“屬下姜日月，參見林尊主、蘇尊主！方才天闕器靈昭告天下，上界偽仙狼子野心，亡我蒼明界之心不死！屬下以前豬油蒙了心，竟給那幫域外強盜當了走狗，實在罪該萬死！從今往後，屬下願傾盡姜家千年之底蘊，肝腦塗地，誓死追隨二位尊主，保衛蒼明界！”
林鶴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抽。
好傢伙，剛才還是個貪生怕死的老太監腔調，轉眼就變成憂國憂民的鐵血忠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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