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夜風嗚嗚地颳著。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在狠狠磨著人的耳膜。
伏特加那兩百多斤的體格，這會兒軟得像一灘剛從鍋裡撈出來的肥肉。
他死死摟著琴酒的黑色風衣下襬。
寬大的西裝外套早就被冷汗泡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風一吹透心涼。
連西褲襠部那塊兒都洇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漬。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尿騷味，混在硝煙裡有些刺鼻。
“大哥……咱跑吧，真打不過啊！”
伏特加哭得五官全擠到了一塊兒，胖臉皺得像個乾癟的核桃。
一個大大的鼻涕泡冒出來，又啪嗒一下破在他厚厚的嘴唇上。
他一邊吸溜著鼻子，一邊把臉往琴酒的小腿上猛蹭。
蹭得那條高定西褲上全是一塊塊灰白色的鼻涕和灰塵印子。
“那小子連皮都沒破一點，咱們的穿甲彈全變成青煙了啊！”
伏特加嗓子都嚎啞了，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鴨。
他抬起那隻肉乎乎的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墨鏡早就不知掉哪去了，露出一雙因為恐懼而佈滿紅血絲的小眼睛。
“剛才那陣邪風一刮，我魂都沒了啊！”
掛在琴酒領口上的戰術對講機裡，這會兒也炸開了鍋。
電流聲滋滋啦啦響個不停。
“二號狙擊點報告……目標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重複，沒有任何傷害！”
“三號點請求撤離！我這邊的重機槍卡殼了，槍管化了啊！”
“五號點……那傢伙看過來了！他看過來了！救命——”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接著是連滾帶爬撞翻椅子的動靜。
琴酒覺得腿上黏糊糊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低頭看著腳底下這坨爛泥一樣的伏特加，眼裡的厭惡快要溢位來了。
“閉嘴，你這丟人現眼的蠢豬。”
琴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皮鞋尖用力往前頂了頂，想把伏特加踹開。
可平時看著笨重遲緩的伏特加，這會兒的雙手就像焊死的老虎鉗，死活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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