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自嘆了口氣:這姑娘,眼裡的恨彷彿能吞了秦元昊,這是吃了多少的苦啊。
夜色漸深,客棧外的街道的喧囂漸漸平息。
林昭端著店家送來的飯菜,敲響了秦紅纓的房門。
“請進。”
秦紅纓低低的聲音。
林昭推門進屋,見她正坐在床邊,眼圈有些紅腫。顯然是哭了很久。
先“吃點東西吧。”林昭把飯菜放在桌上,“剛才生了氣,又沒吃晚飯,對胃腸不好。”
秦紅纓站起身,低聲道:“多謝公子。”
林昭擺擺手,在桌邊坐下,看著她道:“既然你要成為清河村的一員,那你就跟我說說你的情況吧。我也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紅纓沉默了片刻,緩緩坐下,眼神轉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幽幽說道:
“我父親是秦家二爺秦硯。父親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她開口,聲音因哭過而略顯沙啞。
“剛才那個秦元昊是大伯秦珩的兒子。秦家子嗣稀薄,就我們這麼兩個孩子,雖然大伯也娶了妾室,但一直再沒有孩子,所以秦元昊是長房長孫,而我,則是二房唯一的血脈。”
林昭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母親是二房的妾室,普通人家的女子,性子軟。上個月,父親和嫡母突然得了惡疾,雙雙去世。父親死後,大房便露出了真面目。”
秦紅纓低著頭,手緊緊攥著衣角。
“他們逼我母親改嫁,說她是妾室,沒資格在秦家守寡。當時我不在家中,等回來時,母親已經被逼得上吊自盡了。”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顫抖起來,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大房的人告訴我,母親是殉情而死。可我知道,她是被逼死的。我去找他們要求安葬,他們卻只願意出一口薄皮棺材,說一個妾室,不配風光大葬。”
“如果要風光大葬,我就必須按照他們的要求,嫁給朝中一個高官做妾。聽說那高官年過六十,妻妾成群,我若嫁過去,便沒得好。”
“我不肯,他們便不管母親的喪事。我沒辦法,才在街頭賣身葬母。一則想噁心下秦家,二則也想看看是否有好人家。”
秦紅纓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說完,低下頭,眼淚滴落在手背上。
林昭聽著,心裡一陣痛惜。
他沒想到,秦紅纓這樣一個小女子,身世竟如此坎坷。秦家大房的心腸簡直比毒蛇都毒啊。
“你放心。”林昭沉聲道,“既然你跟了我們,便是我們清河村的人。秦家若敢來找麻煩,我們一定幫你。”
秦紅纓抬起頭,看著林昭堅定的眼神,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她站起身,對著林昭深深一禮:“多謝公子。紅纓追隨公子,成為清河村人。”
林昭笑了笑,擺手道:“不必謝。你既是清河村的人,我們就不會容你再受求。先吃飯吧,明日還要趕路。”
秦紅纓點點頭,拿起筷子,卻似乎沒什麼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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