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克勞德吃過早飯便跟著莉迪亞去了碼頭。
小蘭他們也來得很早。觀賞船已經停在泊位上，比交響樂號小了許多。船員帶著大家穿好救生衣，說明了出海時要注意的事情，才解開纜繩。
克勞德和小哀坐在一側，莉迪亞就在旁邊。隨著船駛出港口，岸上的房屋漸漸被山坡擋住，他的注意力也全落到了海面上。
出發前，船員說要先去附近找一找，能在哪裡遇上海豚，得看今天的運氣。
克勞德原本覺得自己很有耐心。可遠處每次閃過一片白色，他都會多看兩眼，看到後來，連浪花翻起的樣子都快認熟了。
小哀的手搭在欄杆上，一直望著前方。海風有些大，她把吹到眼前的頭髮別到耳後，仍看得很認真。
克勞德記得，手冊上的海豚露出了大半個身子，似乎一眼就能看見。他現在才發現，要從這麼大的一片海面上找到它們，並不容易。
手機的拍照介面已經打開了，他索性先拿在手裡，和小哀一起往遠處看。
船又往前開了一陣，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克勞德正留意前方的浪頭，小哀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克勞德，左邊。”
一段深灰色的背脊露出水面，緊接著又沒進了海里。離它稍遠的地方，又露出了一道背鰭。
他趕緊朝莉迪亞招手。
“在那裡！有兩隻！”
“三隻。”小哀指著後面，“還有一隻剛剛上來了。”
船員也看見了，向駕駛室示意後，便請大家留意那一側。克勞德和小哀在船邊站好，小蘭也叫父親過來看。
克勞德舉起手機，鏡頭裡卻只剩下一片藍色。他還沒找準剛才的位置，小哀又有了發現。
“往前面遊了。”
他抬頭去找，海豚的背鰭恰好從浪間露出來。等他把手機對過去，它又沉了下去，螢幕上留下的只有一小圈水紋。
這一下也太難拍了。
克勞德正想把畫面放大，小哀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先看，已經游過來了。”
水面下漸漸顯出兩道灰色的身影，離船近得能看清身體的輪廓。克勞德忘了按快門，順著它們遊動的方向望過去，其中一隻稍稍側過身，淺色的腹部在水下晃了一下。
克勞德將手機放低了。剛才還只能認出一小段背脊，現在連尾巴擺動的樣子都看得清楚。水波將它們的輪廓晃得有些模糊，隔上一會兒，又能看見它們從船側掠過。
又一隻海豚浮到水面上，背鰭劃開海水，帶起一道細細的水線。克勞德聽見短促的呼氣聲，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它很快重新潛下去，水花落回海里，後面的同伴已經跟了上來。
那聲音比克勞德想象的輕。他還想再聽一聲，船側的幾道身影卻已經往前游去。他和小哀一起望向船首，兩隻海豚並排出現在浪花邊緣，身體隨著水流輕輕起伏。
“真的跟著船在遊。”小哀笑著說。
“莉迪亞，你也來這邊！”克勞德回頭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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