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妃南宮音賢良淑德，深明大義，主動請立側妃夏氏為平妻，朕心甚慰。然太子妃膝下荒涼，東宮子嗣單薄，著將皇長孫軒轅燁交由太子妃撫養，以承歡膝下，綿延福澤。欽此。”
夏妧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她猛地抬起頭，抓住那內侍的衣角，聲音沙啞而急切：“這位公公，是不是弄錯了？皇上怎麼可能會把我的孩子送給別人撫養？”
內侍面露難色，後退一步，恭敬卻又疏離地說道：“夏夫人，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不會有錯的。陛下說了，孩子還養在東宮，您隨時都能見著，並不是要把孩子送走。”
說罷，內侍將聖旨雙手遞上，轉身匆匆離去，彷彿生怕被這滿室的哀慼所沾染。
軒轅漓一進沁雪軒，便看到滿地狼藉，夏妧摔了桌上的藥碗，推倒了妝奩，連床上的帳子都被她扯下來一半。
蘭依和幾個丫鬟跪在一旁，一個個噤若寒蟬，臉上都掛著淚痕。
而夏妧本人，正蜷縮在床角，抱著那道聖旨，哭得幾乎虛脫。
她的眼睛已經腫得像核桃，嗓子也哭啞了，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是要把這一生的淚水都流乾。
“妧妧！”軒轅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伸手想要去抱她。
夏妧卻像受驚的鳥兒一樣，猛地往後一縮，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他，“殿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皇上要把燁兒從我的身邊奪走，對不對？”
軒轅漓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妧妧，我……”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他確實提前知道了，在紫宸殿上，他當場反對過，甚至差點和父皇吵起來。可父皇心意已決，聖旨當場就擬好了，他根本無力迴天。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無論怎麼解釋，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保護不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你怎麼能讓他們把燁兒從我身邊帶走！”夏妧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她說著說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哭泣，整個人伏在床上，肩膀不停地抖動。
軒轅漓心如刀絞，再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把將夏妧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眼眶也微微泛紅，“妧妧，對不起，是孤沒用，是孤沒能在父皇面前保住燁兒。可是妧妧，你聽我說，這不是永久的，只是暫時的。”
他捧起夏妧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卻怎麼都擦不乾淨。
“孩子還在東宮，只是養在南宮音名下而已。你若想見他，孤隨時都可以把他接過來。南宮音不敢攔著，她也沒有那個膽子。”
夏妧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眼中的絕望稍稍退去了幾分，卻依舊滿是傷痛：“真的嗎？殿下沒有騙我？我真的還能見到燁兒？”
“當然能。”軒轅漓的聲音堅定而溫柔，一字一句都像是要給夏妧吃一顆定心丸。
“妧妧，你聽好了，你是燁兒的親生母親，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南宮音只是名義上的養母，她休想把燁兒從你身邊奪走。只要你願意，燁兒日日都可以回沁雪軒，誰也攔不住。”
他又將夏妧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至於以後，等時機成熟了，孤一定把燁兒給你要回來。你信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