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熟悉又陌生,說是兄弟,卻更像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可軒轅煜見到他,並沒有表現出半分敵意。
他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低低喚了一聲:“哥哥。”
軒轅燁看著他那副乖巧模樣,心裡那股煩躁更甚了。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夫子出的那些題目,你為何不答?不要搪塞我!”
軒轅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肖似夏妧的眼睛裡有幾分無措。他年紀還小,又被夏妧養得單純,臉上根本藏不住事。
被自己大哥這麼逼問,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能老老實實答道:“孃親說了,哥哥是長子,以後會繼承這府中的一切,讓我莫要同哥哥爭。”
“而且我也不想讓孃親傷心,哥哥若是考得不好會受罰,哥哥痛了,孃親也會跟著哭。”
軒轅燁聽完,愣在了原地,好一個荒唐的理由。
他差點被氣笑了,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又悶又疼,“你便是認真答了也比不過我!倒是那個女人,又在假惺惺地做些什麼?明明這幾年對我不管不問,現在又裝作一副慈母的樣子給誰看!”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看見軒轅煜的臉色變了。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怒氣,而且是毫不掩飾的、灼燙的怒氣。
他攥緊了拳頭,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不准你這樣說孃親!孃親是最好的孃親!”
說完他便轉身跑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今天的確是好心辦了壞事。可是哥哥太過分了,居然對孃親出言不遜。
軒轅燁在原地站了很久,晚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想起剛剛軒轅煜說的話,“哥哥痛了,孃親也會跟著哭。”
哪個孃親?他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晚上,軒轅漓知道兩人的成績之後,特意把軒轅燁叫到了跟前。
他坐在上首,看著這個長子,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滿意。他難得主動誇獎道:“燁兒,你做得很不錯。孤很欣慰。”
隨後,他還賞了一匹小馬給軒轅燁做禮物,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幼馬,毛色油亮,性情溫順,是難得的良駒。
軒轅燁很高興,他早就想要一匹馬了,如今父親親自賞賜,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他牽著馬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腳步輕快。
可直到晚間,他都沒有看到夏妧和他的便宜弟弟。以往這個時候,他們都會來的。
不管他考得好還是不好,夏妧總是會給他準備一份禮物,有時候是一方硯臺,有時候是一塊玉佩,東西不算貴重,但每一件都用心挑選。軒轅煜也會跟著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從來沒回應過,他們也樂此不疲。
可今天,他們都沒來。
軒轅燁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莫名地有些焦急。
倒是南宮音心情極好,她難得有壓過夏妧的時候,晚飯時臉上一直掛著得意的笑容。
她給軒轅燁夾了好幾筷子菜,笑著說:“燁兒真爭氣,母親為你驕傲。”
軒轅燁低頭扒飯,沒有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