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這兩天心裡堵得慌,在她的預想中,夏妧應該屈尊降貴的哀求她,求她撤訴。她只需要拿撤訴當籌碼,逼夏妧主動跟裴京寒離婚就好了。
可現實狠狠甩了她一耳光,夏妧壓根沒來求過她,連個電話都沒有。
這幾天裡,夏妧的社交動態一條接一條,上午在恆隆試戴新到的卡地亞獵豹系列,下午去半島酒店喝下午茶。
開庭前兩個小時,她甚至發了張拎著七八個奢侈品袋子的自拍,配文是“今天的戰利品,心情很好”。
林秀秀盯著那張照片,她想看到的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統統沒有,夏妧過得比她想象中滋潤一百倍。
而她自己呢?左臉頰還火辣辣地疼,是肖老闆打的。那個她以為會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在得知是她把證據遞給文議員之後,當場翻了臉,聲音發抖地罵她“瘋女人”,不僅把她趕出了門,連她肚子裡那個他盼了許久的兒子都不要了。
其實她肚子裡是男是女,還不確定,兒子只是她為了騙肖老闆說的鬼話,可即便她說謊了,這個男人也沒有跟她統一戰線。
林秀秀摸著肚子,眼眶發酸,卻倔強地沒讓淚掉下來。她覺得肖老闆太膽小,明明她快要贏了,只要扳倒裴家,文議員上位,他們就能踩在裴家的廢墟上往上爬。她沒錯,她只是太想贏。
開庭的時間終於到了,法庭的門被推開,兩個年輕特警押著裴京寒走出來。林秀秀下意識挺直了背,想看見他狼狽的樣子。
可裴京寒走出來的時候,襯衫熨得平平整整,袖口的扣子一絲不苟地繫著,頭髮明顯剛打理過,身上甚至還帶了點淡淡的香水味道。
他怕自己太邋遢了會被老婆嫌棄,所以出庭也不忘打扮自己。
林秀秀這邊是文議員給她請的律師,她的父親就是最好的人證,她有父親工作八年的執勤記錄。
而裴家那邊則是由安時賢辯護,他跟著自己的父親歷練了很久,這算是他接手的第一個大案子。
見到老熟人,安時賢半點也不慌張,慢悠悠的等著林秀秀拿出證據,莫了,林秀秀那邊陳述完,安時賢居然笑出了聲,像看了一場滑稽的表演。
法官敲了下法槌,“肅靜!”
他勉強收住笑容,可嘴角還是翹著的,“法官大人,嶺山化工廠這幾天的抽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廠區排放的廢棄物全部經過三級淨化處理,完全符合國家現行的環保標準。”
“但林大山先生在嶺山工作,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化工廠剛建立,裝置確實沒有現在先進。不過集團當年給每位員工都配發了特製防護服,單套造價超過三萬,採用軍工級防化材料,只要規範穿著,完全能隔絕所有有害物質。”
“問題是,當年有不少員工嫌麻煩,更有人貪小便宜,把免費發放的防護服私下賣掉換錢,這才是第一批老員工患病的真正原因。後來集團發現漏洞,改為每日發放、每日回收、逐一登記,這些問題才得到了控制。等到裝置升級到第四代後,防護服就被取消了。”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林秀秀:“而林大山先生,恰好就是當年變賣防護服的員工之一。”
旁聽席上一陣低低的抽氣聲,顯然是不知道事情還有這樣的反轉。
安時賢沒停,繼續往下說:“還有,你的母親嗜賭成性,十年前欠下第一筆賭債,林大山靠積蓄和變賣防護服湊了十二萬還上。為了多拿加班補貼,他甚至放棄了集團提供的員工醫療保險。三年前第二筆賭債到期,是你變賣了裴京寒先生送給你的腕錶才還上的吧?”
林秀秀的嘴唇開始發抖,她死死盯著那些檔案,直到翻到最後一張,那是集團當年的補償金髮放單。
上面有她再熟悉不過的簽名,是她母親的筆跡,補償金額寫著八十萬,簽收日期是十年前。
她眼前一黑,八十萬。父親生病的時候,母親說工廠一分錢都沒有賠償,她信了。
她這些年恨裴家恨得咬牙切齒,恨他們不管老員工的死活,恨裴京寒的虛偽,原來那筆錢早就被母親領走了。
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她以為自己在替父親討公道,可害父親生病、吞掉補償金的是她親媽。
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當槍使,還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能扳倒一個財閥家族。
審判結果毫無懸念,裴京寒當庭無罪釋放。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夏妧從旁聽席起身,穿過人群走到林秀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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