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秘境邊緣的天光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赤金色。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夏妧身上。她靠在自己肩上打盹,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見黎夜動了,夏妧抬眸望去,眼中還帶著懵懂,“大師兄,怎麼了?”
黎夜站起身來,衣袍上沾了些許塵土,被他隨手拂去。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認真地看了看她的面色,才點頭:“好了,走吧,秘境中心的禁制已經徹底打開了,再晚進去,好東西怕是都要被人拿完了。”
夏妧緩緩起身,她如今靈脈紊亂,稍有不慎便會牽扯的經脈生疼,連尋常走動都得放慢速度。
黎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她面前半蹲下來,背對著她,“上來。”
夏妧愣了一下,沒有動作。
黎夜平靜道:“愣著做什麼?秘境中心被岩漿包圍,你一個人走,靈力護不住體脈,半路就會出問題的。”
夏妧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走上前去,伏在他背上。她雙手環過他頸前,掌心貼在他鎖骨附近的衣料上,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偏涼,卻讓人莫名安心。
黎夜站起身,掂了掂她的分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輕了。他什麼也沒說,邁開步子往秘境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空氣便越炙熱。赤紅色的地表從砂礫變成了琉璃質的岩石,每一腳踩下去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燙意。
但夏妧什麼也感覺不到,她胸口掛著黎夜給她的避火珠,拇指大小的圓珠散開一圈清涼的光暈,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忽然開口,“大師兄,你不熱嗎?”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裡帶了幾分無奈:“熱。”
夏妧沒有再問,她只是將環在他頸前的手略微收緊了些,掌心貼在他頸側的皮膚上,把避火珠的光暈分了一縷過去。
黎夜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走得更快了。
走了約莫大半日,黎夜在距離秘境中心百里處將她放了下來。這一處地勢稍稍回落,幾座山峰將中心最暴烈的火氣擋去了大半。
他環顧四周,指尖凝出淺金色的劍意,就地畫下陣法。那些劍意觸地便沉入土壤,化作一圈若隱若現的光紋將夏妧護在正中央。
夏妧拉著他的衣袖道:“你要一個人去嗎?”
黎夜嘴角微微一彎,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過:“嗯,你在這裡等著,再往裡面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夏妧目送他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倚著枯樹坐下,把白瞳從儲物袋中放了出來。
白瞳通體雪白,一落地便撒歡似的打了個滾,仰頭朝秘境深處嗅了嗅,眼中竟露出幾分垂涎的光。
夏妧揉了揉它的腦袋:“去吧,別跑太遠。”
白瞳“嗚”了一聲,眨眼便化作一道白影竄了出去。
白瞳從不讓她無聊太久,每隔半個時辰,那道白色的身影便會竄回來一次,嘴裡叼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一株通體赤紅的火靈芝,幾枚溫熱的赤羽雀蛋,甚至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火曜石,在暗夜裡散發著暖融融的光芒。
它對秘境中的妖獸有著天然的壓制力,那些在外界兇悍至極的妖獸,在白瞳面前卻乖順得像見了天敵,避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