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營地邊緣的小路往前走，在拐角迎面撞上了謝晉。謝晉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白粥，熱氣撲在臉上，差點灑出來。
他喊了一聲“妧妧”，尾音上揚著帶著關切，可夏妧像沒聽見似的，低著頭徑直從他身側擦了過去，肩膀幾乎撞到他的胳膊肘。
謝晉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後腦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午飯很快就做好了，江灼把菜一碟碟端到摺疊桌上。清炒時蔬、番茄蛋湯、牛肉餅，都是夏妧愛吃的。
野營本來不需要這麼費事，但是為了妧妧，他才特意準備了這些。
他擺好碗筷，朝帳篷的方向喊了一句：“妧妧，還沒醒嗎？出來吃飯了！”
沒人應答，只有帳篷頂上的防風繩被吹得啪嗒啪嗒的。
江灼等了一分鐘，又喊了一遍，這回嗓門大了些，還是沒人應答。
謝晉放下筷子朝帳篷那邊看了一眼：“會不會昨晚沒睡好，睡得太沉了？”
江灼的眉頭已經擰起來了，他沒接話，放下手裡的湯勺大步朝帳篷走去。掀開門簾的一瞬間，他的動作頓住了，裡面根本就沒有人。
“人呢？”他的聲音變了調，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謝晉也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妧妧還沒有回來嗎？早晨我看見妧妧從帳篷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然後就一個人往外走了。我以為她只是散散步，一會兒就回來了……”
江灼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又淺又急，他慢慢轉過頭，目光越過謝晉，直直落在柳妍身上。
“你跟妧妧說什麼了？”江灼的聲音壓得極低，他沒有提高嗓門，沒有摔東西，可就是這種平靜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柳妍被他看得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我只是跟她閒聊了幾句。”
江灼沒有等她說完，他猛地轉身，抽走了自己的外套：“所有人，分頭找，下午兩點之前有大暴雨。我告訴你柳妍，如果妧妧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就大步朝東北方向跑了下去，其他人緊隨其後，營地裡瞬間空了下來。
柳妍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山裡的路不好走，出了營地就是陡峭的山坡，碎石和鬆土混在一起，腳踩上去直打滑。
可她知道，如果今天夏妧真的出了什麼事，江灼這輩子都不會再跟她說一句話了。
沒想到夏妧那麼脆弱，早知道就不說那些話刺激她了。
走著走著，柳妍頭頂的天光正在一點點暗下來，遠處隱隱有雷聲滾過來，悶悶的。
山裡的雨不比城裡，來得又猛又急，不到半分鐘她的頭髮就溼透了，雨水順著髮梢淌進領口，貼著皮膚一路往下流。
她抬起手臂，想把手臺舉到嘴邊問問江灼找到人了沒有，可按下按鍵的瞬間只聽見一片刺耳的電流雜音，她的手臺壞了。
雨越下越大，柳妍想原路返回，轉身才發現來時的路她已經認不出了，雨太密，連十米外的地方都看不真切。
外面好冷，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先是手指，然後是小臂，最後整個脊背都在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