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跟著柳明回家的時候,剛進門就一個空酒瓶在他們腳底碎開,玻璃碴濺了一地。
柳賢正把行李箱的拉鍊拉上,衣服塞得鼓鼓囊囊的,連一件襯衫袖子夾在外面也沒管。
柳賢直起身,行李箱立在他腳邊,憤怒道:“大哥,你到底還是把她帶回來了!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說完他就推開門走了,行李箱輪子在門檻上重重磕了一下。
柳妍現在根本捨不得任何一個親人離開她,追出去兩步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二哥你別走,咱們好好說行不行?”
柳賢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下了樓,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柳妍站在門口,風從樓道口灌上來,吹得她眼睛發酸。
柳明從屋裡走出來,聲音沉沉的:“讓他走吧,他的心已經不在這裡了。與其讓他繼續渾渾噩噩下去,不如讓他出去打拼一番。”
柳妍聽了後沉默地走回屋,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玻璃片。柳明看著她蹲在那兒的背影,開口喊她:“小妍。”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危險,冷得像結了冰,“這是大哥最後一次幫你了,以後別去招惹江灼了。”
柳妍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他,眼眶紅紅的,聲音啞著:“不會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現在只想等爸爸出獄,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而已。”
柳明聽她這麼說,總算是鬆了口氣。他知道柳妍能走到今天也跟他脫不了干係,當初要不是自己心軟一次次替她收拾爛攤子,她也不會越來越膽大,所以自己要負責到底。
可是每當柳妍想重新開始生活的時候,新的厄運總是會找到她。
沒過多久,大哥在工地幹活的時候突然暈倒,工友把他送到醫院,經過檢查居然確診了急性白血病,醫生說必須儘快做骨髓移植。
現在的柳妍什麼都沒有,即便是她配型成功了,也拿不出錢來給大哥治病。
就在這走投無路的時候,柳明從前的未婚妻關曼玲突然出現了。
她推開病房的門走進來,一上來就打了柳妍一巴掌,力道很重,柳妍的臉被打偏過去,半邊臉頰火辣辣的。
“你非要害死他嗎?”關曼玲的手還在發抖,說的話字字扎心,“因為你,他現在過的什麼日子?你知不知道這幾年他吃了多少苦?”
柳妍沒有躲,就那麼站著捱了這巴掌,她確實欠大哥的。
柳家被江灼報復之後,海城的企業再也沒有能跟江氏抗衡的存在。為了自保,關家在完全沒有經過關曼玲同意的情況下單方面跟柳明退了婚。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柳明才知道失去自己的心上人有多麼痛苦。
後來柳家徹底破產,關曼玲被家裡人看得死死的,不允許她再跟柳明有任何聯絡。直到這次柳明病倒,關曼玲才終於下定決心,不顧一切地趕了過來。
關曼玲看著她,語氣平靜卻決絕,“以後我會帶著柳明去國外生活,國內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你要是想讓他過得好,就不要再聯絡他了。如果你答應,我就救他。”
現在的柳妍哪有說不的權利,只要能救她大哥,她什麼都同意。
骨髓庫裡暫時等不到合適的配型,只有柳妍自己去做檢查,幸好匹配成功了,她自願捐贈骨髓給自己的哥哥。
之後的手術很順利,柳明的病情好了大半。關曼玲每天都來照顧他,給他熬湯、陪他說話,柳妍遠遠看著,發現大哥臉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關曼玲在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是活過來了。
可是第十天,等柳妍再回到病房想去看自己的大哥時,已經一切都沒有了。
床鋪空了,櫃子空了,她的大哥走了,關曼玲帶著他轉院去了國外,走得乾乾淨淨,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柳妍貼著醫院走廊的牆壁慢慢滑坐下去,雙手扯著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撕扯著,頭皮被拽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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