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摸黑上路,宋弦月攙著夏妧走在隊伍中間。夏妧裹著乾淨的厚外套,步伐輕慢,將所有重量壓在宋弦月身上。
她一邊走,一邊從隨身的包裡摸出一盒牛奶,小口小口地吸著,奶香混著夜風飄出去,惹得周圍幾個人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夏妧像是察覺到那些目光,大大方方道:“物資是按能力分配的,不過我哥哥和星堯都把他們的份額讓給我了。”
眾人聽了,也只能嚥下那點羨慕。昨天掃蕩那間超市時,他們也分到了泡麵和麵包,可沒人敢放開吃,誰知道下一頓在哪裡?
只有夏妧,吃得心安理得,活得像個末世裡的異類。
剩下的九個人都很服從夏時津的管理,不聽話的早折在那間超市裡了,沒人會計較這些瑣碎的小事。
宋弦月知道夏妧愛乾淨、愛漂亮,從末世開始到現在被幾個男人護得沒受過半點委屈。她心裡冷笑一聲,故意把夏妧往路邊一處積滿泥水的坑裡帶。
果然,腳下一滑,夏妧將宋弦月壓在身子底下,兩個人一起摔進泥漿裡,頭髮、衣襬全糊了汙濁的水。
夏妧怔了一瞬,委屈道:“弦月姐,你明知道我在晚上看不見,為什麼把我帶進這麼大一個泥坑裡?”
被夏妧這麼一提醒,周圍的人都看了過去,那個泥坑絕對不小,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見。
再說了,前面的人都避著這塊地方走,宋弦月怎麼也覺出不對勁了。
隊伍裡的王巧紅還記得之前他們去別墅求救,宋弦月不讓夏妧救他們的事情,帶著埋怨道:“這宋小姐還真是小小年紀就心腸惡毒,不僅見死不救,還因為嫉妒夏小姐,專門把夏小姐往泥坑裡帶。”
宋弦月臉色難看,強撐著解釋道:“我只是一時走神而已!”
夏妧也善解人意的替宋弦月說話,“也許弦月姐只是一時疏忽罷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此刻宋弦月飛快掃了一眼四周,夏時津到前面探路去了,留在後隊的只有賀星堯。
賀星堯聽見動靜,快步走過來。夏妧立刻換了副神色,眼眶微紅,聲音又軟又委屈:“星堯,我全身都髒了,前面好像有個公共廁所,我去換身衣服。”
賀星堯探知了一下,廁所裡沒有喪屍,便點了頭。他守在門外,背對著牆,目光只鎖著那一扇門,彷彿這浩浩蕩蕩一群人裡,他護著的只有夏妧一個。
宋弦月站在暗處,她不甘心,不甘心夏妧被這樣捧著,更不甘心夏時津的目光永遠只落在她身上。她咬了咬牙,悄悄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血珠滲出來的瞬間,她自己也慌得心跳如擂。喪屍對血腥氣最敏感,果然,不過片刻,黑暗裡就傳來低啞的嘶吼聲,幾道踉蹌的黑影從四面圍攏過來。
賀星堯最先察覺,拿著一把軍用砍刀迎了上去,刀光在夜色裡劈開一道道弧線。
宋弦月看準時機,趁著混亂,猛地將夏妧往另一側的喪屍堆裡一推。
夏妧踉蹌著摔出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腳下絆住碎石,整個人撲倒在地。
只是弄巧成拙,一隻喪屍從她面前飛撲而過,因為夏妧摔倒利爪揮空,反而一把抓在了宋弦月的臉上。
宋弦月慘叫出聲,鮮血順著指縫淌下來。
賀星堯反應極快,刀鋒迴轉,一把撈起夏妧夾在臂彎裡,腳下發力便往外撤。
就算他擋不住所有喪屍,帶夏妧逃脫還是綽綽有餘的,這也是夏時津放心把妹妹交給他的原因。
宋弦月癱坐在地上,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那些喪屍衝到離她半步遠的地方,竟齊齊頓住了,像是接到了什麼無形的指令,僵硬地退開一條路。
一道修長的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年輕男人的面容在半明半暗裡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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