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跟著他們爬上二樓的時候,腳步刻意放得很輕。
樓道里堆滿了散落的雜物,她側身繞過一張翻倒的桌子,目光越過夏時津的肩膀,落在前方那扇半掩的門縫裡。
然後她愣住了,隨即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宋弦月正靠在窗邊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捏著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咬一口,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淌。
她腳邊散落著一小堆瓜子皮,地上的毯子乾淨柔軟,旁邊甚至還擱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這哪裡是被擄走的模樣,分明是來度假的。
夏妧垂下眼,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把宋弦月擄走的男人應該就是陸千,未來的喪屍王,統御萬千喪屍的絕對主宰。
可現在,他還遠遠沒有成長到那個地步,此刻不除掉他,等日後羽翼豐滿,就再難下手了。
更關鍵的是宋弦月身邊擁護的人越多,對她就越不利。
夏妧抬起頭,眼圈已經適時地泛了紅,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弦月姐跟那個喪屍首領應該是認識吧?不然他怎麼會對她那麼好。”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面,肖亦帆站在夏妧身側,目光穿過門縫看過去,宋弦月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和他連日來風餐露宿、日夜不休的尋找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他想起自己這些天翻了十幾條街,嗓子喊啞了,身上全是打鬥留下來的傷,結果她在這裡嗑瓜子?
夏時津倒是還沉得住氣,聲音沉穩道:“等那個喪屍回來,我們就衝上去。妧妧,你躲在這裡別出來。”
夏妧乖巧地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半步,縮在牆角的陰影裡。她的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樓下,心裡細細盤算著陸千的弱點。
未來的喪屍王……現在也不過是個剛變異不久的半成品罷了。
沒過多久,陸千回來了。他手裡捧著一捧野花,步伐輕快,蒼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宋弦月一聽見動靜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快步迎上去,眉眼彎彎地撲進他懷裡,甚至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了一個吻。
那一瞬間,肖亦帆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緊了,然後狠狠捏碎。
他站在二樓拐角的暗處,手裡的可樂瓶被硬生生捏癟,“咔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陸千和宋弦月同時轉過頭來,四目相對,空氣驟然緊繃。
肖亦帆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衝了出去,精神系異能全力爆發,無形的波動如水紋般盪開。
屋內的十幾個喪屍同時僵住,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在原地打著擺子,不知該聽誰的號令。
陸千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抬手輕輕一揮,那些喪屍又漸漸安靜下來,重新匍匐在地。
陸千的目光掠過肖亦帆,又掠過緊隨其後躍進來的夏時津,最後停在了牆角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夏妧正微微探出半張臉,唇紅齒白,眉眼如畫,整個人像一株帶露的白玉蘭。
陸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身側的宋弦月,一個月前他把她帶回來時,她枯瘦憔悴,皮膚粗糙,頭髮幹得像枯草。
這一個月好吃好喝養著,總算有了點人樣,可跟牆角那個女人比起來……
陸千心裡那桿秤悄無聲息地傾斜了,他的玩具不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