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出事消失後,他日夜難安,抑鬱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沒有期待、沒有慰藉,只剩無邊無際的空洞和絕望,日復一日熬著,生不如死。
他撐著疲憊的身體坐起身,指尖泛白,微微顫抖地拉開床頭櫃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小瓶白色的安眠藥。
他眼底一片荒蕪,沒有半點光亮。對他而言,這個世界早就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他擰開瓶蓋,倒出幾粒純白的藥片,攤在掌心。
就在他抬手,即將吞下藥片的瞬間,一道清亮又帶著氣急的女聲,驟然在寂靜房間裡炸響,“崔宇彬!你在幹什麼啊!”
崔宇彬動作猛地僵住,心口驟然緊縮,連呼吸都忘了。
“回來之後天天喝酒糟蹋自己就算了,你現在居然還要吃安眠藥?崔宇彬!快點把藥收起來!”
他以為是幻覺,是他太過思念,出現的臆想。
可下一秒,那道帶著委屈和哽咽的聲音再次清晰響起,語調溫柔卻字字戳心:“要是崔宇彬能看見我就好了,自從出了事故之後,我就只能一直跟在你身邊。我沒有身體了,哪裡都去不了。”
“崔宇彬,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那我陪著你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的,卻瞬間擊碎了崔宇彬所有的死寂。
他猛地抬眼,瘋狂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客廳沙發的位置,一道纖細的身影正乖乖坐著,是夏妧。
她蹙著眉,小臉氣鼓鼓的,眼眶通紅,正坐在沙發上替他著急,一副又氣又擔心的模樣。
崔宇彬心臟狂跳,積壓多日的絕望瞬間崩塌,狂喜與酸澀席捲全身。他幾乎是失控一般,猛地起身,大步朝著沙發衝過去,想要狠狠抱住她,把這幾天所有的思念、恐懼、無助全部宣洩出來。
可下一瞬,他的手臂徑直穿透了她單薄的身體。沒有溫度,沒有觸碰,空空蕩蕩。
崔宇彬動作驟然停滯,渾身僵硬,“妧妧,是你嗎?你回來了?”
夏妧猛地抬頭,眼裡瞬間亮起光,又驚又喜:“崔宇彬,你能看見我了?!”
他用力點頭,眼眶通紅,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情緒:“能看見,這幾天你去哪裡了?為什麼……為什麼不在你自己的身體裡?”
夏妧鼻尖一酸,委屈瞬間決堤,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哭喪著臉望著他:“你終於看見我了,剛剛你要吃藥,真的快嚇死我了。”
“我醒來之後就一直只能跟著你,我回不去自己的身體了,哪裡也去不了。”
她急得輕輕跺了跺腳,聲音軟軟的,帶著依賴和惶恐:“我以後怎麼辦啊?崔宇彬,你不能不要我。”
少女鮮活又嬌憨的小動作近在眼前,著急又依賴他的模樣格外真切。
崔宇彬怔怔看著她,沉寂荒蕪了無數日夜的心底,第一次緩緩綻開一絲淺淡的笑意。
原來,被人全心全意需要是這樣的感覺。
這一刻,所有的求死之心煙消雲散。藥片從他指尖滑落,滾落在地毯角落。
他不想死了,半點都不想。
只要她還在,只要她還陪著他,他就有活下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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