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時候,他遇見了陸景然。
狹小的小巷裡,石階上長出一塊塊苔蘚,穿著當地民族服飾的少女歡快地踩著石階走下來,頭上、身上的銀飾撞出脆耳動聽的聲響。
他只抬頭看了一眼,就彷彿看到天邊乍破的晨光。
他和陸景然的年歲相差較大,活潑的她總有一大堆的問題問他,他也算遊歷了些地方,可面對她那些天馬行空的問題,他有時也答不上來。
一開始,兩人相處很愉快。
霍燁每天除了追蹤九天中人有沒有在稻城亂來,就是被陸景然拉去爬山,去玩釀酒,去看什麼是蠱……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是陸家的女兒。
她讓他叫她小然,原來,是陸景然的然。
霍燁成長的過程中時常會被父親帶來複制城,跟著九天中人學習催眠之術,雖然他是生在蘇家,長在蘇家,但父親的教育還是讓他的心靠著九天,因此,他對陸家並無好感。
待知道陸景然是陸家之女後,他就有意離遠了些。
可小姑娘不知道,甚至裝作隨意的樣子問他是不是心裡有人,女孩年輕而單純,想裝得漫不經心,可緊張全寫在臉上。
霍燁沒有回答,也許這讓陸景然認定了他心中的確有個人。
但其實在那一刻,霍燁沒有想到任何人,甚至是自小定親的蘇錦怡,他看著陸景然,想到的只是陸家與他家的恩恩怨怨。
陸家並不知道,九天的後人現在還緊緊盯著他們。
而眼前活潑單純的女孩更不知道,她將來會和她的姐姐、哥哥一樣,把自己深陷在報仇血恨的深淵裡,而這一切,都是他的先祖為了讓陸家世世代代生活在仇恨中而埋下的。
他與她之間原本不該有什麼交集。
霍燁抓到了幾個在稻城胡作非為的九天中人,將他驅逐出九天之後,就準備返回,可這個時候,他在陸景然的口中得知醫蠱一站能醫世間不能醫。
他想到了蘇錦怡,想到了被困於瘋子血的蘇家世代。
他寫信於蘇錦怡,蘇錦怡大喜過望,礙於和陸家的關係,霍燁做不到上門求學,於是每每都是深夜偷進陸公業的藏書室,在裡邊偷學醫蠱一門。
待在稻城,不管怎麼樣都避免不了陸景然的出現。
稻城太小,他換過幾次地方,卻還是會和她巧遇,不想交集,偏要交集。
有時候霍燁會想把陸景然帶出稻城,不為別的,只為她以後不用走上陸家人的老路。
可他知道,身為九天後人,他不能這麼做。
陸景然也懂一些蠱的門道,常常在他耳邊說,他將自己偷學來的醫蠱本事結合陸景然說的漸漸也摸出些意思來,他暗中養蠱。
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他再次寫信給蘇錦怡,剛落筆兩個字,肩膀就被拍了下。
霍燁回頭,穿上一件白色長裙的陸景然乖巧的站在他的身上,愉悅的視線落在他的信紙上,臉上的笑容凝固,甚至來不及散去。
下意識的,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偷學醫蠱的事,手中的鋼筆就蓋在蘇錦怡的名字上。
陸景然站在他的身上,僵硬地笑了笑,裝作雲淡風輕地低頭,拉扯身上的裙襬,“我看來稻城玩的那些女孩都喜歡這麼穿,我穿好看嗎,像不像外面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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