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腳下的路依舊是骨頭和骨片堆砌而成的。
不過跟之前走的那片區域相比,腳下這片的地勢越來越高。
並且這次是從底下往上堆的,形成一道緩坡。
越往上,骨頭嵌得越緊,踩上去依舊嘎巴作響,不過卻不怎麼往下陷了。
前面那片骨白色漸漸變了樣,高處泛著幾處暗沉,暗地有些發黑,一塊又一塊,比周圍的骨頭黑了不止一個檔次。
沈夜停住腳步,眯起眼往上看。
坡頂上堆著一大片東西,像座小山。
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最頂端似乎已經探進紅月,形狀被坡脊擋住大半,只露出那幾塊發烏的暗色。
風從那個方向過來的時候,他聞到一點味,很淡也很怪,跟之前那些骨頭和血散發出來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他握緊血戮,抬腳上了坡。
沈夜踩著最後一段臺階上去。
那臺階不知道用什麼材質砌的,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是骨頭,也不像是石頭。
再抬起頭,最先看見的是一座城。
那東西說是城,卻怎麼看也沒有城的樣子。
它沒有建造的痕跡,整體構造看著全像是堆上去的。
從外圈往中心繞,一圈套著一圈,越往中間越高,一直堆到半空裡,像是有人在底下轉著圈往上壘,把一堆碎石、斷牆、土塊往天上送。
最外那一圈相對較矮,只到他的胸口,越往裡越高。
中間那部分高得彷彿站到上面,一伸手就能碰到紅月。
而壘上去的東西什麼樣都有。
有一截尖的,看不出來自哪兒,斜斜地插在別的殘骸上頭。
也有半面拱起來的牆,立著,底下懸空,硬是沒塌。
還有整段的山,土還帶著,草根和石頭翻在外頭。
其中一根巨大的骨頭橫在那兒,比一輛車還長,一節一節支著,分不出是腿骨還是別的。
至於剩下的他就難以名狀了,甚至料子都十分陌生,看著灰灰的,有些許暗紅色,塞在縫裡。
這些東西全用一種灰白的玩意兒粘著,看著像蠟,又像爛了的骨泥。
那東西順著縫往外滲,滲到的任何物體都會被定住。
沈夜走近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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