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車隊的臨時營地裡，氣氛從下午開始就在一點點往下沉。
先是劉大海身上的紅斑擴散到了脖子上，然後是何裕民的胳膊開始滲黃水，再後來是陳老四的整條腿都腫了起來。
賀雲平把能用的藥全翻出來了，退燒的、止癢的、消炎的，從血鷹車隊繳獲的那批藥箱翻了不下五遍，沒有一樣管用。
到了黃昏，感染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二十個。
最先發病的劉大海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眼睛半睜著，喊他名字會動一下眼珠，但說不出話了。
營地裡的空氣比溪城還壓抑。
在溪城至少還能跑，在這裡只能躺著等紅斑從手臂爬到臉上。
“沈隊他們回來了嗎？”
這句話已經成了營地裡被問得最多的問題。
從一開始的期待，到後來的焦慮，再到現在的沉默。
每次有人問，賀雲平都只能說還沒，然後轉過頭去看一眼國道盡頭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你說沈隊會不會已經……”一個縮在車門口的中年男人話說了一半就沒敢繼續了。
但旁邊的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城市是什麼地方，末世前就有人說過，城市就是活人禁區。
怪物最多的地方，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沈夜從中午開車進溪城到現在快天黑了，還能回來嗎？
而且他手臂上還長著那種怪病。
一個感染了怪病的人，在全是喪屍的城市裡，能撐多久？
“不可能。”賀雲平說得很用力，但連他自己都聽出來那是給自己打氣。
沈夜對如今的黎明車隊太重要了，要是他死了……
他搖了搖頭，不敢繼續往下想。
營地邊緣的一輛灰色轎車裡，兩個年輕男人正隔著車窗低聲說話。
一個叫李宏，末世前在修理廠幹鈑金，手臂有點力氣。
另一個叫周明，跟李宏是老鄉，兩人是一起跟著何裕民加入黎明車隊的。
“李哥，你說沈夜要是真死了，咱們還待在這幹嘛？”周明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一直在掃窗外的動靜。
李宏沒接話。
他在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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