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納特太太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簡走過來,從伊麗莎白手裡接過信,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媽媽,伊迪斯在信裡寫了小說的大概內容。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什麼內容?”班納特太太立刻來了興趣。
簡清了清嗓子,開始讀伊迪斯信中的那段描述——
“故事的開頭,一位貴族小姐患了嚴重的皮膚病,臉上和手臂上長滿了疹子,又癢又痛,用了各種藥膏都不見好。家裡請了星師來看星象,說是不祥之兆;又請了牧師來驅邪,折騰了好幾個月,病情反而越來越重。”
班納特太太皺著眉頭:“這有什麼意思?這不是嚇人嗎?”
“你聽下去嘛。”簡繼續讀,“故事的主角叫露絲,是一位來貴族家做客的小姐。她觀察了貴族小姐的生活習慣後,指出她的病不是因為星象或邪靈,而是因為她的衣物和床單不乾淨——她家的女僕洗衣服的時候,把好幾個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病從皮膚接觸感染了。”
班納特太太愣了一下:“衣服不乾淨也會讓人生病?”
“露絲小姐建議把所有的衣物、床單、毛巾都用開水燙洗,在太陽下暴曬,病人單獨用一套餐具和洗漱用品。結果你猜怎麼著?貴族家的人不信,覺得一個年輕姑娘懂什麼,還嘲笑她異想天開。只有病人的姐姐堅持試了她的方法——一週之後,病就好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班納特太太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若有所思:“這個故事……是編的還是真的?”
“伊蒂說這是她根據科學原理編的,”簡回答,“她說很多疾病都是因為肉眼看不見的微小生物引起的,保持清潔可以殺死它們。”
“肉眼看不見的生物?”班納特太太的聲音提高了一個調,“這也太荒唐了吧?”
伊麗莎白笑了笑:“伊蒂在信裡說,這個理論目前還沒有被科學界普遍接受,但她覺得遲早會被證明是正確的。”
班納特太太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麼?一個十二歲的女孩,不琢磨怎麼把自己打扮得體面、將來找個好人家,寫什麼小說?還寫什麼小說?這東西能幫她找到丈夫嗎?”
“媽媽,”伊麗莎白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伊迪斯今年才十二歲。她不用急著找丈夫。”
“十二歲不小了!再過兩三年就——”
“那還有兩三年呢。”伊麗莎白打斷了她,“而且,媽媽,你不覺得伊蒂能在報紙上發表文章,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嗎?有多少十二歲的女孩能做到?”
班納特太太張了張嘴,終於閉上了。
她不得不承認,這確實很了不起。
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把“我女兒在科普報刊上發表了懸疑小說”這件事轉換成社交場上的談資。
——總不能跟人炫耀說“我女兒寫了一篇關於皮膚病的文章”吧?
那也太不體面了。
與此同時,倫敦。
加德納家的客廳裡,伊迪斯正在為即將到來的“簽約儀式”做準備。
說是準備,其實就是換了一件乾淨整潔的連衣裙,把頭髮梳整齊,確保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體面的、有教養的十二歲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