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的病剛好,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柯林斯先生的來信是在一個上午送達朗伯恩的。
班納特太太讀完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像吞了一隻活青蛙——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拿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
她把這封信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最後把信紙往茶几上一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怎麼了?”伊麗莎白從書後面探出頭來。
“柯林斯先生,”班納特太太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要來拜訪我們。”
客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伊迪斯正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看小說,聽到“柯林斯”三個字,她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哪位柯林斯先生?”莉迪亞正在試戴一頂帽子,聞言抬起頭來,一臉茫然。
“還能有哪位?”班納特太太沒好氣地說,“就是那位……那位將來要繼承朗伯恩的柯林斯先生。”
自從班納特家能夠給女兒們置辦五千英鎊的嫁妝以後,班納特太太的眼光高了很多,反正她的態度就是一般的男人別來沾邊她的女兒。
而在信封中表示會求娶一位班納特小姐的柯林斯當然被班納特太太反感了。
你什麼檔次?我女兒什麼檔次?
不過碰到有錢的優質紳士那當然是不一樣的。
莉迪亞張了張嘴,氣鼓鼓地:“早就想說了,這也太不公平了!”
“很不公平。”伊迪斯表示同意,“但這就是現實。”
班納特太太站起身,開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柯林斯先生要來……柯林斯先生要來……他來做什麼?他是來視察他的未來產業嗎?我們現在住著的房子、用著的傢俱、走著的走廊,在他眼裡是不是都已經屬於他了?”
“媽媽,”簡溫柔地勸阻道,“您別這麼說。柯林斯先生也許只是出於禮貌來拜訪。”
“禮貌?”班納特太太冷笑了一聲,“一個有禮貌的人會在別人還活著的時候惦記別人的產業嗎?”
伊迪斯放下手中的小說,認真地看了班納特太太一眼。
她這位母親,雖然有時候愛慕虛榮、嘮叨、目光短淺,但在這件事上,她的憤怒是完全正當的。
一個外來者,因為性別的原因,將在班納特先生去世後奪走她和她女兒們的家——換作任何人都會憤怒。
而且她記得,在原著裡,柯林斯先生的來訪確實帶著一種視察領地的意味。
這位牧師先生對自己的繼承權有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驕傲,並且理所當然地認為班納特家會感激他的“慷慨”——他會從班納特家的五個女兒中挑選一位作為妻子,以此來“補償”她們失去繼承權的損失。
想到這裡,伊迪斯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柯林斯先生抵達朗伯恩的那天是一個星期二。
天氣比前幾天好了些,雲層薄薄的,偶爾透出幾縷陽光。
伊迪斯站在簡和伊麗莎白身後,安靜地觀察著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