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先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走到簡面前,伸出手。
“簡,天氣這麼好,要不要去花園裡走走?坐了一下午了,家庭醫生說要多活動。”
簡放下針線,握住他的手,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但沒有猶豫。
“伊迪斯,你跟兩位夫人聊一會兒。我們很快回來。”簡向賓利姐妹表達不好意思。
“不著急。”伊迪斯說,“好好走。”
兩個人慢慢地走出了客廳,穿過門廊,沿著花園小徑方向。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卡羅琳的目光追隨著哥哥和嫂子的背影,透過窗戶看著他們消失在花園的轉角處,然後轉回來,“我哥哥結婚之後,變了挺多。”
路易莎坐在沙發上,“他學會了跟別人同步。”
伊迪斯挑了挑眉,沒有回話。
“伊迪斯小姐,”卡羅琳重新看向伊迪斯,“你平時看什麼書?”
“什麼都看。科學,數學,歷史,小說。這個時代很多領域剛剛起步,每一個新發現都能在教科書上留下名字。讀別人發現的過程,很有意思。”伊迪斯說。
卡羅琳沉默了幾秒鐘,這是一種對她來說相對陌生的東西。
“我上過女子私校,但是裡面從來不會教這些。”卡羅琳說。
“我大部分東西是在家學的。我爸爸的書房裡有很多書,我的家教老師之一——霍頓小姐——教了我很多自然科學。她後來去了倫敦,現在在推動女性教育,推動大學向女性開放。”
卡羅琳聽到這個的時候,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女性上大學?”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這有必要嗎”的猶豫,但她沒有直接反對。
她只是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讓伊迪斯有些意外的話。
“如果有更多受過教育的女性,銀行裡大概會有更多女客戶。我丈夫說女性的存款比男性的穩定,她們不太會突然把錢取走去做冒險的投資。”
伊迪斯點了點頭。
卡羅琳對女性教育的支援,不是因為信仰公平,而是因為“女性存款穩定”。
但這也是一種支援。
有時候,改變世界的不是理想主義,是利益。
這是伊迪斯很早就知道這個道理。
“維魯斯夫人,”伊迪斯端起茶杯,“從這個角度來說,一個有穩定存款的女客戶確實比一個有貴族頭銜但賬上空空的女客戶對銀行更有價值。”
路易莎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插了一句:“其實一個連管理自己賬戶自由都沒有的女人,她的存款穩定不穩定,跟銀行沒有關係。我結婚的時候,嫁妝是兩萬英鎊。我父親當年籤嫁妝協議的時候,找了一個很厲害的律師。那個律師告訴他,‘如果你不把嫁妝獨立出來,這筆錢遲早會變成女婿的’。我父親聽進去了。婚後赫斯特先生沒有動過這筆錢,這筆錢一直在我的名下,每年的利息直接進我的賬戶。”
雖然這筆錢因為需要維持家庭體面路易莎也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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