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搭在伊麗莎白肩頭,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碎了什麼。
喬治安娜站在沙發後面,雙手交握在胸前,眼眶微紅。
“我要當姑姑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
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伊麗莎白的手。
“麗茲,我們倆的孩子差不多大。可以一起長大,一起說話,一起玩。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
伊麗莎白握著簡的手,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伊迪斯看著這一幕。
她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充滿喜悅,但還有一種更復雜的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這個時代的產科有多危險。
產褥熱,產後感染,那是無數產婦的噩夢。
在她前世好像看到一個案例,說十九世紀中葉的產褥熱死亡率一度高達百分之二十——每五個產婦就有一個會死於產後感染。
而且伊迪斯穿越過來後,就很愛看各種科普文章和報刊。
她記得她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個故事。
伊格納茲·賽麥爾維斯,匈牙利醫生,在一八四七年發現了產褥熱的真正原因——醫生上午解剖完屍體不洗手,等到下午按慣例檢查或接生孕婦時直接把細菌帶進了產房,而完全由助產士負責的產婦基本上得產褥熱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一左右。
他強制推行消毒制度,死亡率從近百分之二十跌到了百分之一左右。
但當時的醫學界信奉瘴氣論,認為疾病是由“不良空氣”引起的,不承認看不見的東西能致命。
賽麥爾維斯的發現被嘲笑、被反對、被壓制。
他最終因為主流權威對他的蔑視和攻擊造成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試圖逃離卻被守衛毆打,最後在那裡面死去。
而在他死後,產褥熱的發生率又回到了原來的水平。
直到巴斯德的細菌學說實證落地,推翻了瘴氣論,產科改革才重新起步,李斯特的理論也被順利推廣。
而那時候,賽麥爾維斯已經去世十幾年了。
反正伊迪斯剛看到這道故事的時候還是挺憤怒的。
畢竟一直到現在女性是不可以當醫生的,三年前倒是出了第一位持證註冊女醫生,但是那是鑽了漏洞,當時法案沒有禁止女性考試,但是後面協會馬上修改了規定,堵死了這條路。
而助產士基本上都是由女性擔任,男性剛開始就算當了助產士後面也儘量去當正經醫生了。
伊迪斯憤怒的原因有兩個:主流權威對真正科學的打壓;助產士負責下產婦低死亡率這個事實長期被醫學界忽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