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一年四季》的題材自狄更斯晚年已經有些固化了,只靠溫情小故事和懸疑驚悚連載,很多內容多元化的競品報刊藉此搶佔了市場,需要放開題材。
而且《一年四季》原本的問題是無專職廣告業務員、無訂閱優惠、印刷耗材無成本核算,在蕭條期資金週轉容易崩潰,那就要針對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
比如聘用業務員對接倫敦銀行、地產中介、農業器械商行、紡織工廠,開闢工商業廣告(過去本刊僅少量藥店、雜貨鋪小廣告);推出季度整版優惠套餐,蕭條期降低廣告門檻吸引中小商家。
伊迪斯預計將副刊設定成市民專欄,可以以幽默化的語言描述產品測評,吸引商人訂閱,加錢可以配圖,利用工商業廣告填補廣告缺口。
當然,副刊內容也可以多樣化,股市金融、資產經營之類的文章也可以刊登,她覺得她可以把自己炒股的心得放上去吸引一波流量。
主刊文學板塊伊迪斯除了自己的稿件別的暫時沒有心思干預,而副刊專欄和廣告運營則由她全權負責。
倫敦大學學院(UCL)距離聖詹姆斯廣場和《一年四季》編輯部都不遠,馬車十幾分鍾就到了,平時週六日休息日她可以過來一趟。
她的意願是以市價五千英鎊出資購買49%的股份。
查理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權衡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措辭緩慢而謹慎:“班納特小姐,這份方案寫得很周全。但我必須坦率地告訴您——將近乎二分之一的股份交給一位女性投資人,哪怕她再能幹,對於《一年四季》這樣一份有著狄更斯家族烙印的刊物來說,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知道,您用什麼來證明自己值得擁有這些話語權。畢竟,在這個行業裡,出錢是最簡單的,真正難的是讓一份刊物在自己的手上活下來,活好。”
對查理來說,這份優秀的方案證明了這位班納特小姐是個地道的商業家。
她的方案不是那種堆砌了漂亮詞彙卻沒有實際內容的提案,甚至統計了去年冬季特刊和春季特刊在不同地區的退訂率差異,然後據此推斷出哪些地區的讀者對現有題材已經開始疲勞。
他從來沒有被這樣清晰地整理過的真相。
但是報刊是文學產品,他更希望是純粹的文人加入進來。
哪怕他知道有了這筆錢他可以馬上還清所有債務。
伊迪斯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手稿,封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一個偵探》,作者署名處是空白的。
她把稿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寫的新小說。您先看。”
查理接過稿子,翻到第一章,低頭看了幾行。
然後他的翻頁速度明顯加快了——眉頭舒展開,偶爾眯起眼睛停頓片刻,呼吸也隨之放緩了幾秒。
他讀了大概三四頁,沒有停下。
一個小時後,他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閱讀。
“失禮了!您的敘事結構很有特點,故事太精彩了!如果您想單純投稿,我個人願意給到兩千畿尼,後續連載期間的銷量收益和版稅我願意給到最高比例,跟我們常年供稿的優質作者享受一個待遇,甚至我也願意為您破例,允許您署名。
不過實話實說,您的風格有些像‘兩個世紀以後’——那位著名的、令我很是佩服的作家在《科學新知月刊》發表過好幾篇懸疑小說,我讀過其中幾篇。您的寫法跟她有一些相似之處。”查理的語氣明顯尊敬熱切了很多。
“我就是‘兩個世紀以後’。”








